寅时的更鼓敲过三响，任府后院的枯井旁，雾气还未散尽。
孟婉站在井沿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她手里攥着那块从青砖缝隙里抠出来的玉片，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割破，血珠渗进玉质的纹理，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赵嬷嬷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“那碗……那碗不是奴婢打碎的。”
孟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穿过浓重的雾气，落在井底那一滩浑浊的水面上。
水面平静，却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宗祠内的祭祀因为一只玉碗的缺失而被迫中断。
任崇之为了维持体面，当场将周管家和柳氏逐出家门，试图用两个弃子来平息族老的怒火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事情到此为止。
但孟婉知道，周管家在被拖走的那一刻，并没有带走那本账册。
他太谨慎了。
谨慎到连死都不愿意独自承担罪责。
他把东西藏在了这里。
这个任家最不起眼的角落，也是孟婉陪嫁丫鬟赵嬷嬷曾经偷偷借走玉碗修补的地方。
巧合？
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？
孟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掌心的血迹慢慢凝固。
“赵嬷嬷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你说，你忘了放回原处。”
赵嬷嬷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是……是啊，夫人。奴婢只是想去补一下那道裂纹，怕夫人怪罪，就……”
“就扔进了这口枯井？”
孟婉反问，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赵嬷嬷瘫软在地，连连摇头。
“不，不，奴婢没扔！是周管家……是周管家让我这么做的！”
孟婉眯起眼睛。
周管家？
那个已经被任崇之亲手送出门、并且销毁了所有证据的周管家？
如果周管家真的把账本扔在这里，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赵嬷嬷背锅？
除非……
账本不在井里。
或者，井里的东西，根本不是账本。
孟婉站起身，裙摆扫过湿滑的青苔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碎片。
那是她在宗祠打扫时，从灰尘里捡到的。
两块碎片拼在一起，严丝合缝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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