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铜磬声，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口上。
任府宗祠内，檀香已燃过半。
孟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青石台面。
那里本该摆着那只传家青玉碗。
如今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凹槽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，乌云压低了屋檐，连风都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手里捧着清点祭器的清单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。
“真的……不见了。”
孟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后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
门后是前厅。
此刻，任崇之正穿着大红吉服，接待纳妾的送亲队伍。
笑声隐约传来，夹杂着宾客的恭维。
若是此时开祭，少了主母手中的玉碗，便是礼数不周。
更是向全族宣告，任府中馈失序，正妻无能。
“去查。”
孟婉说。
声音极轻，语速很慢。
没有情绪词。
只是陈述。
赵嬷嬷咬了咬牙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孟婉抬手，止住她。
“别惊动外人。”
“只查宗祠附近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匆匆退下。
孟婉缓缓坐下。
她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让外面的人知道，她在找。
午时将近。
阳光透过高窗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任崇之来了。
他并未从前厅直接进来，而是绕过了侧廊。
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节奏平稳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，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。
“夫人好耐心。”
任崇之停在门槛外。
他并未进门，只是隔着那道无形的界限说话。
语气温和，带着笑意。
“外头宾客众多，夫人若是不急，不妨先歇息片刻。”
孟婉抬眼。
看着他。
“任二爷是说，我不该在这里？”
“不敢。”
任崇之摇头，核桃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些。
“只是今日是大喜日子，玉碗不过是一时疏忽。”
“何必如此较真。”
他说，“夫妻之间，讲究个和睦。”
孟婉冷笑一声。
“和睦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供桌。
指尖再次抚过那个凹槽。
边缘光滑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这不是疏忽。
这是刻意。
“任二爷。”
她说。
“这玉碗，装过婆婆的绝笔信。”
“也盛过任家三代祭祀的血食。”
“它不是器物。”
“它是规矩。”
任崇之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圆滑的模样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
他说，“不过是只碗罢了。”
“若是找不到，明日再寻也不迟。”
“莫要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孟婉盯着他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很淡的笑。
“既然任二爷说它是器物。”
“那便该有个器物的归宿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宗祠角落的一口古井。
“赵嬷嬷说，听见那边有动静。”
任崇之的脸色微变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核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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