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更漏声刚歇，宗祠偏殿内的空气便稠得化不开。
暴雨将至，闷热如蒸笼。
孟婉跪在青砖地上，指尖触到的每一块碎片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传家青玉碗的残骸。
第一章它失踪于供桌；第二章它在孟婉袖中温热；第三章被任崇之强行夺走作为安抚；第四章摔碎在青砖上。
如今是第五章。
碎片混入灰尘，无人知晓其确切去向，除了她。
赵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手里攥着一把软毛刷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掩不住颤抖：
“夫人，前厅的鼓乐已经响了。送亲的队伍就要进门，若是这时候让人看见宗祠里这般狼藉……”
孟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住地面上一片较小的玉屑。
那片玉屑卡在砖缝深处，边缘锋利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灰暗天光。
“放下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慢，不带任何情绪词。
赵嬷嬷一愣：“夫人？”
“放下刷子。”
孟婉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甲掐进掌心那片藏了一夜的碎片边缘。
刺痛感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用指尖抠住那片玉屑，一点一点将其从砖缝中剥离。
动作细微，却极其艰难。
青砖粗糙，刮擦着她的指腹。
血珠渗了出来，染红了那块温润的青玉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理现场。
这是在找回丢失的权力。
任崇之以为捏碎玉碗就能掌控局面？
他错了。
玉碗碎了，秘密毁了，但规矩还在。
今日纳妾，正妻主祭。
若祭器不全，便是任府管理不善，更是孟婉治家无方。
宾客会怎么看？
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旁支亲戚，那些对孟婉娘家虎视眈眈的人。
他们不会关心玉碗里的绝笔信。
他们只关心任府的脸面是否破碎。
孟婉要将这破碎的脸面，重新拼凑起来。
哪怕是用血去粘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香风袭来。
不同于宗祠内陈旧的檀香，这股香气甜腻、张扬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柳氏走了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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