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。
闷热的空气里,檀香与潮湿的霉味纠缠在一起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死死罩住了这间闺阁。
沈知微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面铜镜。镜面斑驳,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虚伪都劈开。
“小姐,茶凉了。”翠儿站在角落,声音细若蚊蝇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。
她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沈知微,更不敢看那张被强行塞进妆匣深处的漆器盒子。
那是祖母派来的人,名义上是伺候,实则是看守。
沈知微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放下吧。”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翠儿依言放下茶盏,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夜晚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知微知道,翠儿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哭诉,或者等她拿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但她什么都没有做。
她只是伸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,缓缓擦拭着指尖上那道被玉佩碎片划破的血痕。
血已经凝固,变成暗红色,像是一枚小小的印章。
“小姐,”翠儿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老夫人说了,让您好生反省。明日……明日大小姐就要出嫁了,您若是闹得太难看,怕是要连累长房的颜面。”
沈知微动作一顿。
连累长房颜面?
真是可笑。
刚才喜堂之上,是谁将次房私印从嫡姐嫁衣中搜出?是谁为了保全家族根基,牺牲了嫡女的名誉?
岑老夫人那一招金蝉脱壳,玩得滴水不漏。
沈婉柔成了替罪羊,而她沈知微,则成了那个“心意纯良”、被宽恕的旁观者。
看似是恩赐,实则是囚笼。
禁足后院,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由,成为这深宅大院里的一具活尸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微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,“我会守规矩。”
翠儿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。
她以为沈知微认命了。
但她不知道,沈知微的目光,正落在妆匣深处的那枚缠丝白玉佩上。
不,不是玉佩。
是玉佩碎裂后,残留在那里的秘密。
第一章时,它被塞入妆匣深处;第二章它在烛火下被婆母指尖挑起;第三章它被掷在案几上发出脆响;第四章它被缝进嫡姐嫁衣的内衬;第五章它被岑夫人贴身佩戴作为信物;第六章它被沈知微捏碎在掌心,碎片落入茶盏。
如今,它碎了。
但碎片的去向,只有沈知微知道。
她没有让碎片落入茶盏。
在她捏碎玉佩的瞬间,借着混乱的光影,她将其中一片藏进了指甲缝里,另一片,则悄悄滑入了妆匣夹层的一道暗格里。
那里,藏着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言。
沈知微站起身,走到妆匣前。
铜锁已经打开,这是祖母给的“特权”,也是羞辱。
她打开匣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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