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侯府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知微坐在闺阁的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妆匣的边缘。
匣子已经合上了,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枚缠丝白玉佩,连同父亲留下的血书密信,此刻正躺在岑老夫人的密室里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被她当作“罪证”封存,以待日后清算长房旧部时作为投枪。
但沈知微知道,玉佩碎了,秘密却没死。
它化作了粉末,混进了空气里,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凝结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明日便是嫡姐沈婉柔的大婚之日。
按照礼制,吉时未至前,新娘需静坐待嫁,而陪嫁丫鬟及近身侍从需提前半个时辰入内整理仪容。
这是规矩,也是陷阱。
翠儿跪在角落里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支原本用来传递消息的银簪,此刻断成两截,静静躺在桌案上。
翠儿的手指还在渗血,那是被岑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强行折断发髻、搜出纸条后,留下的惩罚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。”
沈知微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梳妆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
沈知微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账册,“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。别弄脏了地板,祖母最厌污秽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不敢置信地抬起头。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,只是平静地吩咐她处理现场。
这种冷静,比责骂更让翠儿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沈知微已经放弃了挣扎,接受了命运的安排。
或者说,她在等待另一个结局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。
岑老夫人来了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,只带了两个心腹婆子,以及那个负责查验陪嫁物品的管事嬷嬷。
门被推开,一股浓郁的沉香木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涌了进来。
岑老夫人一身玄色绸缎袍服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素银簪固定。
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沈知微的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知微。”
岑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并没有看沈知微,而是盯着桌上的断簪和血迹,“你妹妹明日就要过门了。这侯府的体面,你可曾想过?”
沈知微垂眸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:“孙女谨遵祖母教诲。”
“教诲?”
岑老夫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“若是只有教诲,又怎会有今日之事?那玉佩里的东西,你以为本夫人不知道是什么吗?”
沈知微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