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，将岑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是敲在沈知微的心头。
沈婉柔站在一旁，一身大红嫁衣还未完全穿好，只披了一件半旧的罩衫，脸上挂着泪痕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
“母亲。”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女儿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母亲解惑。”
岑老夫人眼皮都没抬，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缓缓转动起来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缠丝白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色泽如凝脂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这正是沈婉柔今日出嫁前，特意从妆匣深处取出的那枚信物。
也是指控沈知微“私相授受”的铁证。
“姐姐明日便要过门，这枚玉佩，本是父亲生前留给女儿的遗言所在。”
沈知微的声音平稳无波，仿佛在念一份账目，“但姐姐坚持要将其作为姐妹情深之证，亲手戴在自己身上。女儿不敢违逆，便随了姐姐。”
岑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，佛珠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浑浊的眼珠终于抬起，死死盯着那枚玉佩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她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私换信物，乱了尊卑，这是大不敬！”
沈知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“女儿知罪。但女儿更想知道，这玉佩上的纹路，为何与长房祖传的族徽不同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“妹妹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这玉佩是母亲赐下的，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怎么会有已故侧室沈氏的标记？”
沈知微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岑老夫人，“父亲生前曾言，此玉佩乃母亲所出，意在提醒长房子孙，勿忘根本。可如今看来，这玉佩上的缠丝纹，分明是侧室一脉的手艺。”
岑老夫人的脸色骤变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拐杖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放肆！”
她指着沈知微的手指微微发抖，指甲里的朱砂红得刺眼，“你一个庶女，也敢妄议先人旧事？还敢污蔑嫡母出身不正？”
沈知微不为所动。
她知道，这一招险棋，赌的就是岑老夫人对长子一脉的失望，以及对侧室出身的敏感。
“女儿不敢污蔑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只是这玉佩，既然藏在姐姐的嫁衣内衬，便是姐姐贴身佩戴之物。若其中真有不可告人之秘，姐姐明日过门，岂非让夫家看笑话？”
沈婉柔浑身一颤。
她终于明白，沈知微不是在辩解清白，而是在掀桌子。
那枚玉佩里藏的不仅仅是密信，更是沈知微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而沈婉柔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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