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永宁侯府青瓦上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骨节被生生折断。
沈知微跪在沈婉柔闺阁外的回廊下,膝下的石板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体温。
禁足令尚未解除,她一身素白中衣,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,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残的野草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内传来剪刀开合的“咔嚓”声,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裁缝在赶制明日出嫁的嫁衣。
岑老夫人坐在门槛边的一张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却锐利地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在惋惜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翠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审判。
她是眼线,也是见证者。
此刻,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她知道,今夜之后,永宁侯府的天,要变了。
“小姐,”翠儿终于忍不住,声音细若蚊蝇,“祖母说了,明日姐姐的大喜之日,不宜见血,也不宜……见您这般模样。”
沈知微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翠儿,你怕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淡得像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账本。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怕。奴婢只怕连累小姐。”
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怕?
在这深宅大院里,谁不是披着羊皮的狼?
她之所以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为了取回一样东西。
那枚缠丝白玉佩。
昨日在正厅,岑老夫人以“私相授受”为由,强行收走了玉佩。
所有人都以为,那枚玉佩已经被当作罪证封存,或者被岑老夫人私吞,用来压制长房的声望。
但沈知微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岑老夫人的动作太快了。
快得不像是为了维护家规,倒像是为了抢夺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她记得昨日祖母指尖挑起玉佩时,那一瞬间的贪婪与慌乱。
那不是对待罪证的眼神,那是对待珍宝的眼神。
更重要的是,父亲生前留给她的遗言,就藏在那枚玉佩之中。
如果玉佩落入岑老夫人手中,意味着父亲当年的秘密,也将随之曝光。
而那个秘密,足以让长房彻底失势,甚至……灭门。
所以,她必须拿到它。
哪怕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,熏得人有些头晕。
沈婉柔穿着一身半成品的红色嫁衣,站在门口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但她的嘴角挂着笑意,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娇纵、虚伪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妹妹怎么还跪在这儿?”
沈婉柔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,“明日便是我的大喜之日,若是让外人看见你这般模样,岂不是说我沈家苛待庶妹,坏了我的名声?”
沈知微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婉柔胸前的那枚金步摇上。
步摇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,映着走廊昏黄的烛光,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沈知微轻声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“知微只是担心姐姐的嫁衣不够完美,特来帮忙整理。”
沈婉柔眼中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沈知微会主动提出帮忙。
按照常理,一个被定性为“不守妇道”的庶女,此刻应该痛哭流涕,或者愤怒控诉,而不是如此冷静地接近自己。
但这正是沈知微想要的。
只有靠近,才能确认。
“帮什么忙?”沈婉柔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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