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暴雨前的低气压凝固了。
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,将岑老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屏风上。那影子张牙舞爪,像极了此刻沈知微心中翻涌却不得不压下的惊涛骇浪。
案几上,那枚缠丝白玉佩静静躺着。
它不再是被指尖挑起的证物,也不再是包裹在手帕中的谦卑。此刻,它就在那里,温润的光泽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像是在无声地嘲弄这场即将崩塌的体面。
沈知微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
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“祖母。”
沈知微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她没有看岑老夫人,而是盯着案几上的玉佩,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读一本账本:“孙女有一事不明。这玉佩内侧的族徽,若是旁支之物,为何会出现在嫡姐的妆匣深处?若是嫡姐所赠,又为何会在指甲缝里留下非新鲜的朱砂?”
岑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串沉香木珠子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知微苍白的脸颊。
“你这是在质疑婉柔?”岑老夫人的声音迟缓而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婉柔自幼端庄贤淑,怎会做出这等不守妇道之事?倒是你,心思深沉,竟敢在此时此地,妄图混淆视听。”
沈知微依旧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岑老夫人眼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长房的颜面,是明日嫡女出嫁时的风光。任何可能损害这份风光的杂质,都必须被剔除,哪怕是用谎言去覆盖谎言。
“孙女不敢质疑姐姐。”沈知微轻声说道,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孙女只是担心,若这玉佩真有问题,明日姐姐出嫁,带着这样的信物,恐会冲撞了夫家的喜气。为了姐姐的名誉,孙女恳请祖母,当面查验玉佩真伪。”
话音落下,正厅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岑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似乎是想笑,却又强行忍住,最终化作一声冷哼。
“查验?”岑老夫人缓缓站起身,厚重的金镯子在袖口晃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沈知微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在大婚前夕,让祖母当众查验女儿的信物,这是要闹到宗族面前,让沈家颜面扫地吗?”
“孙女是为了沈家的名声。”沈知微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岑老夫人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疏离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既然祖母不愿查验,”岑老夫人转过身,背对着沈知微,声音冷硬如铁,“那便说明这玉佩清白无瑕。是你心生嫉妒,妄图污蔑亲姐。此等心术不正之人,留在家中,只会败坏家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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