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要把整个永宁侯府都压垮。
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,将岑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手中的缠丝白玉佩还悬在半空,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此刻在她枯瘦如柴的指间,显得格格不入,仿佛一块即将被审判的罪证。
沈知微垂着眼眸,看着那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朱砂。
就在刚才,沈婉柔扑通一声跪下,哭诉着要将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时,她那只戴着赤金护甲的手,曾慌乱地抚过沈知微的袖口。指尖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温度。
“祖母。”沈知微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姐姐说得对,这玉佩确实是妹妹收下的。但妹妹未曾想过私相授受,只是姐姐强塞。”
岑老夫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她缓缓转过身,佛珠在掌心转动的声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闺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强塞?”岑老夫人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知微苍白的脸颊,“柔儿明日就要出嫁,你趁她熟睡之时,偷拿她的贴身信物,这也叫强塞?”
沈知微心头一跳。
这是污蔑。赤裸裸的污蔑。
但她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婉柔。
沈婉柔此时正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看似悲痛欲绝,实则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她知道,只要咬定是“偷”,性质就从“姐妹情深”变成了“嫉妒成性”,甚至上升到了“不孝”的高度。
“翠儿。”岑老夫人唤了一声。
站在角落里的丫鬟浑身一颤,脸色煞白。她是沈知微的陪嫁丫头,也是岑老夫人安插的眼线。此刻,她正死死地盯着沈知微的袖口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犹豫。
“去,搜。”岑老夫人淡淡地说道,“看看沈知微的袖子里,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知微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,这一搜,若是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或者连她袖口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都被放大解读,她就彻底完了。
翠儿咬着嘴唇,不敢看沈知微,也不敢看岑老夫人。她挪动着脚步,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一步步走向沈知微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沈知微的心尖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奴婢……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沈知微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她没有反抗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翠儿颤抖着手,探向她的左袖。
衣袖被轻轻拉开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。
没有任何违禁的信物,也没有任何私相授受的凭证。
只有袖口内侧,沾着一小块淡淡的红色印记。
那红色很浅,像是被人无意蹭到,又像是刻意涂抹上去的血迹。但在昏暗的烛光下,那抹红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雪地中的一滴血。
岑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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