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宋清柔那张盛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嫁衣,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振翅欲飞,眉眼间却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。
那枚名为“凝脂”的玉佩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不再是颈间的枷锁,也不是梳妆台上的反光,而是被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玉佩内侧,那根细若牛毛的毒针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暗红色的血迹,干涸在玉质的缝隙里,触目惊心。
宋婉跪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「姐姐,这玉佩……碎了。」
宋清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宋婉低垂的发髻上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「碎了也好。」
她慢条斯理地将染血的玉佩放回妆台,拿起一方崭新的喜帕,细细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「碎了,才干净。」
宋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宋清柔说的干净,不是指玉佩,是指她自己。
只要玉佩碎了,只要上面沾了血,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是庶女嫉妒发狂、失手毁坏了嫡姐的护身符,那么宋清柔就能干干净净地嫁入裴家。
而宋婉,将成为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疯子。
门外,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锣声。
那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前院。
时间,不多了。
「妹妹,」宋清柔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婉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,「你可知,父亲为何今晚要来查房?」
宋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「女儿不知。」
「因为裴家的管家送来了请柬。」宋清柔走到宋婉面前,蹲下身,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捏住宋婉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,「父亲要确认,明日的大婚,没有任何隐患。」
她的指尖冰凉,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「如果让他看到我们姐妹和睦,他自然会放心。但如果让他看到……」
宋清柔凑近了一些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婉耳边,说出的话却如寒冰刺骨。
「如果他看到一个疯癫的庶女,正在试图毁掉嫡姐的容颜呢?」
宋婉瞳孔骤缩。
她明白了。
宋清柔不仅要甩锅,还要彻底摧毁宋婉在父亲心中的形象。
一旦被打上“疯癫”、“不孝”、“嫉妒成性”的标签,即便日后真相大白,宋婉也再无翻身之日。
甚至,可能连命都保不住。
「姐姐的意思是……」宋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意思是,」宋清柔松开手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裾,「你需要帮姐姐一把。」
她从妆台的抽屉里,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。
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「这把刀,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。」宋清柔淡淡地说,「她说,女子无才便是德,但若遇险境,当以血自证清白。」
这是一句谎言。
宋婉的母亲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
母亲临终前,那双挣扎的手,分明是在求救,而非示警。
但宋婉不能拆穿。
在这个家里,真相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只有利益,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「姐姐,」宋婉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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