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进这方被烛火隔绝的静谧空间。
宋清柔坐在梳妆台前,并未离去。
她屏退了左右,只留翠儿在一旁替她整理明日大婚所需的头面。
铜镜里映出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,眉如远山,唇若点朱,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宋婉站在阴影里,目光却死死盯着镜中那抹白皙的颈项。
那里,正贴着那枚名为“凝脂”的玉佩。
刚才那一针缝合后,玉佩便牢牢嵌入了嫁衣的夹层,紧贴着宋清柔的心口。
此刻,借着摇曳的烛光,宋婉看见玉佩周围的一小块皮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红。
那不是害羞的红晕。
那是毒发前兆的微疹。
“妹妹怎么还不歇息?”
宋清柔忽然开口,声音娇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领口的玉佩,指尖在那冰凉的玉石上摩挲了一下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焦躁。
宋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,宋清柔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。
等裴家那边的人,确认这枚玉佩已经真正成了她的“护身符”,或者说是,成了宋婉的“催命符”。
“姐姐妆容未定,婉儿不敢离。”
宋婉轻声说道,缓步走近。
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父亲让我给姐姐送些安神汤,怕姐姐明日紧张,睡不安稳。”
宋清柔接过汤碗,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,微微一顿。
她侧过脸,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婉:“父亲倒是体贴。”
这话里有刺。
宋婉知道,宋老爷并非真的体贴,而是忌惮裴家的权势。
他需要这场婚事,需要裴家的资助来填补宋府亏空的账目。
所以,哪怕嫡女身上带着病,哪怕庶女心里藏着鬼,只要能让裴家满意,这一切都可以被掩盖。
“姐姐喝吧,凉了就不好了。”
宋婉将汤碗递得更近了些。
宋清柔抿了一口,眉头微蹙。
“太甜了。”
她放下汤碗,随手搁在桌案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。
她猛地捂住嘴,身体微微颤抖。
宋婉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替她拍背顺气。
手指触碰到宋清柔的后背,隔着层层嫁衣,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正在散发出一股异常的燥热。
玉佩在发烫。
不是体温的热,而是玉石内部某种物质在高温下释放出的毒性反应。
“姐姐没事吧?”
宋婉故作惊慌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宋清柔喘匀了气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转瞬即逝。
她抓住宋婉的手腕,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嵌入宋婉的肉里。
“妹妹,你可知,这玉佩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气息喷洒在宋婉耳边,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。
那是宋婉特意熏染的香囊味道,为了掩盖玉佩散发的微弱腥气。
“这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也是裴公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。”
宋清柔的眼神变得迷离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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