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宋婉跪坐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厢房内,指尖沾着金线,正小心翼翼地缝补嫁衣领口的一处细微脱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与脂粉气,甜腻得让人窒息。
宋清柔端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,任由翠儿为她梳理如云的鬓发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,未施粉黛,却难掩眉眼间的骄矜与得意。
那枚名为“凝脂”的玉佩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却在宋婉眼中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“妹妹。”
宋清柔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回头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镜中宋婉低垂的侧脸。
“这嫁衣的领口,总是觉得有些勒人。”
宋婉手中的针尖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。
她抬起头,露出一抹怯生生的笑,声音低柔:“姐姐若是觉得不适,不如让嬷嬷再宽一宽?毕竟明日是大喜日子,若是受了委屈,裴家那边……”
“裴家?”
宋清柔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极细的刻痕。
那是昨晚宋婉试图刮取玉屑时留下的痕迹,如今已被她用指甲反复打磨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妹妹倒是关心得紧。”
她转过身,从妆台上拿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,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“其实,这玉佩并非什么信物。”
宋清柔缓缓站起身,走到宋婉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庶妹,嘴角勾起一抹慈悲而残忍的弧度。
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宋婉瞳孔微缩。
母亲病逝三年,何来遗物之说?
而且,这玉佩内侧刻着的“裴氏禁语”,分明是裴家的家训。
一个母亲留下的东西,怎么会带着敌对家族的禁忌?
除非……
宋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,轻声问道:“姐姐说笑了,母亲生前从未提过有此玉佩。”
“是啊,母亲没说。”
宋清柔蹲下身,视线与宋婉齐平。
她伸出冰凉的手指,轻轻抚过宋婉苍白的脸颊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但母亲说过,有些话,不能问;有些秘密,不能传。”
她的指尖顺着宋婉的脸颊滑落,最终停在那枚玉佩上。
“这块玉,就是那个秘密。”
宋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终于明白,宋清柔今晚的目的,不仅仅是甩锅。
她是要将这块玉,彻底变成自己的护身符,同时成为绞杀宋婉的绞索。
“姐姐想做什么?”
宋婉没有躲闪,迎上宋清柔的目光。
宋清柔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却冷彻心扉。
“我要把它缝进嫁衣里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。
宋婉猛地抬头:“姐姐!玉佩贴身佩戴尚可,若缝入嫁衣,一旦体温蒸腾,毒气……”
“毒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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