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的风,带着雨前的腥气,像一把钝刀在官道上来回拉扯。
许清婉勒住缰绳,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孔里喷出白雾。
前方三十丈处,火把如龙蛇般蜿蜒,将原本漆黑的官道照得惨白。
那是武家暗卫的阵仗。
而在阵眼中央,站着那个让京城权贵闻风丧胆的男人——铁手。
他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,灯光摇曳,映出他脸上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。
更刺眼的,是他身后高举的那张文书。
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朱砂红印鲜红欲滴,正是父亲许老爷的亲笔签名与印章。
“通缉犯许清婉,”铁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,“偷窃武家财物,神智癫狂,见者格杀勿论。”
许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神智癫狂?
她记得清楚,三日前,父亲许父在书房摔碎了那只成化年的斗彩鸡缸杯。
碎片飞溅中,父亲没有看那玉碎的花瓶,而是死死盯着屏风后那一抹深紫色的身影。
那是武赵氏按完手印的地方。
当时武赵氏并未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透过屏风的缝隙,死死盯着许清婉身后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父亲阴沉的脸色。
那一刻,许清婉便明白了。
父亲并非真的要逐她出门,而是要借武家之手,斩断她与许府最后一点血缘牵连。
那块被故意遗落的羊脂玉佩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贴身内袋里。
它不再是信物,而是枷锁。
“二小姐,”铁手微微前倾,手中的长刀未出鞘,却已封死了所有退路,“请下马受缚。夫人念在旧情,愿留你全尸。”
许清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怀中那半块残缺的玉佩。
另一半,早在六天前,就被她亲手折断,混入泥水之中。
如今剩下的这半块,边缘粗糙,带着她掌心的体温,却也带着生母临终前最后一丝凉意。
“铁头领,”许清婉的声音很轻,在这暴雨将至的寂静中,却清晰得可怕,“你说我偷了武家的财物?”
“不错。”铁手冷冷道,“账房先生清点嫁妆时,少了一对南海明珠簪,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许清婉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上。
“以及这块玉佩。据说是从嫡大小姐的嫁妆匣中私取。”
许清婉笑了。
这一笑,竟比周围的雷雨还要惊心动魄。
“铁头领可曾读过《大明律》中关于‘嫁妆归属’的条款?”
她策马向前一步,马蹄溅起泥水,却不染衣角。
“嫡姐许清柔,今日大婚。按照礼制,嫁妆由娘家陪送,但在送入夫家祠堂之前,所有权仍归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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