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气,从许府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顺着许清婉的裙摆往上爬。
她压低了斗笠,将那张伪造的“省亲令牌”紧紧攥在掌心。
令牌是温热的,带着她指尖的血汗,也带着武家管家张福那副圆滑面孔下的恐惧。
半个时辰前,张福趁着夜色,将这枚刻着许父私印的铜牌塞进她手里时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二小姐,老奴……老奴也是没办法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神飘忽,“夫人那边催得紧,说是城外武家的护院已经布了眼线,若是硬闯,怕是走不到官道。”
许清婉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太冷,冷得让张福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“张管家,”她轻声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令牌上的火漆印,是你亲手盖的?”
张福浑身一僵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:“是……是老奴按二小姐的要求,用许老爷书房里的印泥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许清婉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张福怕的不是武赵氏,而是怕自己这个看似柔弱的二小姐,一旦撕破脸,连累整个武家在京城的风评。
那张密信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只要她活着走出许府,这把剑就会落下。
而此刻,她要做的,就是借着这把剑的威慑,换取一个夜晚的自由。
她转身,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
“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病了,需回京寻太医。至于令牌……那是许老爷的意思。”
张福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,才敢大口喘气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这位二小姐,比那位泼辣的大夫人,难缠多了。
……
许府后门外的巷子里,雨水如注。
许清婉没有骑马,而是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混在一队运送柴火的苦力中间。
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路线。
武家的眼线都在正门和侧门盯着,却没人想到,堂堂许家二小姐,会扮成最低贱的脚夫。
她低着头,肩膀随着步伐微微起伏,假装吃力地扛着一捆湿透的木柴。
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但她的感官却异常敏锐。
她能听到远处马蹄声的躁动,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——那是武家护院在拦截可疑人物时留下的痕迹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沉香木味道。
那是武赵氏身上的香味。
她皱了皱眉,加快了脚步。
不能再拖了。
天快亮了。
一旦日出,许府的封锁线就会收紧,到时候就算有令牌,她也很难全身而退。
更重要的是,她必须赶在许父回京之前,将那份“拒归”的信送到长房大老爷手中。
否则,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审判。
就在她即将拐出巷子,进入通往城外的官道时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穿着武家服饰的护院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手持火把,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。
“站住!”为首的护院大声喝道,“奉夫人之命,搜查所有离开许府的人!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的!”
许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缓缓放下肩上的木柴,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却依然清秀的脸庞。
“我是许家的厨娘阿翠,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颤抖,带着几分怯懦,“我要去城里给相好送件衣裳……”
护院们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