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许清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,宛如鬼魅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木佛珠摩擦出的陈旧气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将至的潮湿土腥气,令人窒息。
武赵氏并未立刻发作。
她那双枯瘦却有力的手,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佩。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温润的玉石里。
许清婉垂首立于下首,目光低垂,看似恭顺,实则耳廓微动,捕捉着屋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。
她在听。
听婆母呼吸的节奏,听姐姐许清柔压抑的啜泣,听张管家在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“二丫头,”武赵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,“你方才说,这是你大姐的遗物?”
许清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这一问,便是陷阱。
若说是遗物,便需证明来源;若说是信物,便坐实私情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,眸光清澈如水,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回婆婆,并非遗物。”
她轻声纠正,语调平缓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“是大姐临行前,托付给小妹保管的‘压箱底’之物。”
“压箱底?”武赵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,“许家姑娘,未出阁时,何来压箱底之说?莫不是想混淆视听,掩盖你二人私相授受的丑事?”
许清柔在一旁浑身一颤,哭得更凶了。
她跪在地上,肩膀耸动,双手死死绞着帕子,帕角已被泪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掌心。
“母亲……女儿冤枉啊!”
许清柔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娇俏可人的脸庞此刻涕泪横流,妆容花乱,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,“这玉佩是女儿自幼佩戴的贴身物件,昨日整理嫁妆时不慎遗失,谁知竟被二妹拾去……”
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女儿本想悄悄寻回,不愿惊动长辈,惹您生气。怎料二妹竟以此要挟,说是要告到祠堂去……”
说着,许清柔忽然向前膝行两步,抓住武赵氏的裙摆,哭喊道:“母亲明鉴!女儿即将嫁入武家,名节重于泰山。若是传出姐妹不和、甚至污蔑之名,女儿死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?求母亲为女儿做主,将那妖女逐出家门!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泣血。
周围的婆子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多了几分对许清婉的不屑与鄙夷。
毕竟,嫡姐即将出嫁,身份尊贵,而许清婉只是个不受宠的二小姐,且早已定下亲事,如今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“丧门星”。
武赵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她看着许清柔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中那股烦躁愈发强烈。
但她并没有立刻相信许清柔的话。
因为就在刚才,许清婉那句“代为保管”,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那块玉佩,背面刻着“同心”二字。
若是许清柔的贴身之物,为何会出现在许清婉手中?
若是许清婉偷窃,为何不在搜身时直接拿出证据,而是要等到此刻,才由许清柔“发现”丢失?
这其中,必有蹊跷。
武赵氏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在许清婉和许清柔之间来回扫视。
她捏着玉佩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她害怕这块玉佩背后,藏着许家不可告人的秘密,或者,藏着武家即将爆发的丑闻。
如果许清柔真的与表哥私通,那么这门婚事,不仅不能抬高武家的地位,反而会成为武家最大的耻辱。
反之,如果是许清婉陷害姐姐,那许家便是管教无方,武家正好借此机会削弱许父的影响力,甚至……吞并许家部分产业。
无论哪种情况,对她来说,都是利益。
但前提是,真相必须站在她这边。
“够了。”
武赵氏厉声喝断许清柔的哭诉。
她站起身,深紫色的织金褙子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宛如一层厚重的铠甲。
她将手中的玉佩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许清柔吓得一缩脖子,哭声戛然而止。
武赵氏冷冷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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