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闭合的刹那,隔绝了拍卖厅内死寂的空气。
萧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视网膜上的重影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是普通的视觉残留,而是寒髓蛊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一道光影都被拉扯成两条,像是一条银色的虫子在眼球后方游动。
他闭上眼,试图压制住那股从视神经蔓延上来的刺痛。
“邵先生,您的心跳很快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站在萧尘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急救记录。
她的目光不敢看萧尘的眼睛,只敢盯着对方苍白的侧脸。
“是因为恐惧吗?”
萧尘没有睁眼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不,”林婉儿咽了口唾沫,“是因为……条款。”
她提到了那个让所有在场专家噤若寒蝉的词。
邵氏集团内部急救协议第7号条款。
强制抽取继承人血液以激活祖传玉佩。
这一章的开头,就是这条被尘封已久的规矩,在暴雨夜的最后一次回响。
萧尘睁开眼,瞳孔深处那抹银色依旧在闪烁。
“赵管家呢?”
“在……在下面。”
林婉儿指了指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。
1楼。
赵管家正拿着那把生锈的小钥匙,守在电梯门口。
萧尘记得很清楚,在拍卖厅后台,赵管家交出玉佩核心时,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钥匙,指节泛白。
那不是紧张。
那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钥匙孔里,藏着解开玉佩机关的真相。
也是邵振刚一直隐瞒的、关于儿子发病的真正原因。
电梯下行。
失重感让萧尘胃部一阵翻涌。
他想起邵明宇昏迷前最后的眼神。
那不是中毒的痛苦,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彻底接管了身体。
“叮。”
一楼到了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走廊尽头,聚光灯打在邵振刚身上。
他背对着电梯,肩膀剧烈起伏。
周围站着六个黑衣保镖,手持电击棍,呈扇形包围了出口。
但他们的枪口,并没有指向萧尘。
而是指向了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。
有人在外面。
警方?还是邵家请来的清道夫?
萧尘迈出一只脚,鞋底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邵振刚突然转过身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翳。
那是寒髓蛊侵蚀视觉神经的迹象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邵振刚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右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怀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萧尘停下脚步,距离邵振刚五米。
这个距离,足够近到能看清邵振刚眼底那条银色虫子的轨迹。
它已经不再游动。
它盘踞在视神经的交汇处,像一只正在孵化的卵。
“邵明宇的情况稳定了吗?”
萧尘问。
他没有回答萧尘的问题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条款执行完了吗?”
邵振刚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戴上玉佩就能解毒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,猛地砸向地面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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