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顺着裂纹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鲜红的血线，缓缓渗入青鸾衔珠玉的腹地。
原本漆黑的石纹，在朱砂的浸润下，竟如活物般苏醒。
那并非自然的石理，而是极细密的刻痕。
一笔，两笔，三笔……
线条交错，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。
但在青鸾收拢的双翼之下，腹部的位置，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凸起。
夏晚晴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看见了。
那不是瑕疵，而是一个暗格。
一个被精心隐藏在玉佩内部，足以藏匿秘密的微小空间。
“祖母。”
夏晚晴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您看，这青鸾衔珠，并非天成，而是人为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陆老夫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。
“嫡姐临终前曾言，此玉乃陆家祖传之物，寓意‘青鸾报喜’。若真是通奸之证，为何要刻上如此吉兆？”
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死死盯着那块玉，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。
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“狡辩！”
陆老夫人猛地喝斥一声，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一块破玉，也能说出花来？”
她伸手一指，指向案几上的青鸾衔珠玉。
“翠儿，把这污秽之物扔出去！别脏了正厅的地！”
翠儿应了一声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她快步上前，伸出枯瘦的手，就要去抓那块玉。
夏晚晴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一旦玉佩落入他人之手，或者被彻底打碎，那个暗格里的秘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而如果没有证据，今日之辱，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沉塘，或许就是她的结局。
就在翠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。
夏晚晴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抢夺。
而是顺势向前一步，左手看似无意地扶住了案几边缘，右手则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，指尖悄然勾住了玉佩的一角。
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在旁人看来，她不过是想稳住身形，以免被陆老夫人的气势所迫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在赌。
赌那暗格的机关，还在最后一丝余温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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