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仿佛要将这陆家正厅的穹顶劈开。
夏晚晴站在堂前，手中那枚“青鸾衔珠玉”已被银针撬开了暗格。那张泛黄的纸条半露在外，像是一张等待审判的口。
陆老夫人的脸色惨白，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。她死死盯着那张纸条，手指攥着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拆。”
陆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翠儿立刻上前，尖着嗓子道：“少奶奶，请吧。若是清白的，怕什么见光？若是……哼，到时候别哭着求饶。”
夏晚晴垂眸，看着指尖那点微弱的烛光映在玉佩上。
这是嫡姐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情，也是她今日破局的唯一筹码。
她知道，这张纸条上写的，不是别的男人的名字，而是陆家最不愿提及的旧事。
那是陆老夫人早年失去的那个孩子。
当年，陆子轩的父亲——也就是如今的陆老爷，还是个不得宠的庶子。他在外头养了个通房丫头，怀了身孕。陆老夫人为了稳固地位，暗中让人动了手脚，逼那丫头堕胎，最终导致丫头血崩而死，孩子也没保住。
此事被掩盖得严严实实，无人知晓。
直到嫡姐嫁入陆家前，偶然撞破了当年的真相，并拿到了那丫头临终前托付的信物。
嫡姐深知陆家凶险，便将这秘密藏在了这枚定情信物的暗格里。
若夏晚晴今日当众拆开，便是揭了陆家的遮羞布。
若不拆，便是坐实了她与陆子轩私通、以此要挟陆家的罪名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夏晚晴不怕。
因为她赌的，不是陆老夫人的仁慈，而是她的恐惧。
“祖母既然开口了，孙女岂敢不从？”
夏晚晴轻声说道，语气平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住那张纸条的边缘。
陆子轩站在阴影里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他想上前，却又不敢。他知道，一旦他插手，就是承认自己知情不报，是帮凶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这份沉默，让夏晚晴的心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不再看陆子轩一眼，目光重新落回陆老夫人身上。
“祖母，这纸条虽小，却关乎陆家百年清誉。孙女斗胆，想请祖母先答孙女一个问题。”
陆老夫人眯起眼睛，警惕地看着她：“问！”
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神清澈见底。
“祖母常说，陆家讲究‘孝悌忠信’。那么，请问祖母，若是陆家先祖曾有亏欠无辜性命之事，如今子孙辈是应当掩耳盗铃，还是应当直面因果，以正家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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