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陆家正厅内的空气却比暴雨夜更为凝滞。
铜漏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晚晴的心头。
案几上，那块“青鸾衔珠玉”被重新摆放端正。
它已不再是完整的玉佩，而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，横亘在青鸾展翅的羽翼之间。
裂纹深处，那点殷红依旧若隐若现。
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印记。
陆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。
咔哒，咔哒。
金属与木质碰撞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夏晚晴。
“祖母。”
夏晚晴垂首而立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，“家姐临终前曾言，此玉乃陆家先祖遗物，非寻常饰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直视陆老夫人的双眼。
目光清澈，无半分闪躲。
“玉碎人亡，若非大凶之兆，便是另有隐情。如今玉身已裂，若任由其暴露在空气中，恐生变故。孙女斗胆，想请族中管事取朱砂来，涂抹于裂纹之处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，不敢出声，眼神却都在交换着惊恐与好奇。
朱砂？
涂在碎裂的玉佩上？
这是何意？
陆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哦？”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晚晴姑娘倒是聪明。知道玉碎了，怕担责任，所以想用朱砂掩盖痕迹？”
夏晚晴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祖母误会了。”
她微微福身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朱砂性烈，能显阴阳。若裂纹中真是污秽之物，朱砂一涂，必现原形。若是清白，朱砂也不过是点缀。孙女此举，只为查明真相，还陆家一个清名，也还孙女自己一个清白。”
“查真相？”
陆老夫人冷笑一声，将佛珠重重拍在扶手上。
“你当这陆家是什么地方？容你一个外姓女子指手画脚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步步走到夏晚晴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块玉，是陆家祖传之物。未经宗祠允许，任何人不得私自改动、拆解、甚至……涂抹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纹上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那里面的红色，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，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不能让人动这块玉。
一旦动了，里面的秘密若是真的……
“祖母。”
夏晚晴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个动作极大地冒犯了礼数，但她顾不上了。
“今日是大婚前夕。若此时不清不楚，明日新娘进门，陆家颜面何存？”
她提高音量，字字铿锵。
“若祖母不信孙女，大可叫族老们来见证。只需一点朱砂，便可定夺此事。若祖母连这点气度都没有，难道是要让陆家背负‘畏罪销毁证据’的名声吗？”
这一顶帽子扣下来，重如千钧。
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站在一旁的陆子轩眉头紧锁，欲言又止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只是低下头，沉默不语。
他的沉默，成了夏晚晴最大的敌人。
也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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