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势渐急，敲在窗棂上如碎玉投盘。
萧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一人守在门外。她指尖微颤，将那枚带血的羊脂玉从袖中取出，放在烛火旁细细端详。玉质温润，却因那抹暗红的血渍显得狰狞可怖。那是清柔的血，也是清柔的命数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”翠儿欲言又止，眼神惊恐地瞥向房门，“若是被夫人发现您私藏此物，明日晨昏定省时，便是铁证如山。”
萧婉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“铁证？若真是铁证，我何必在此处犹豫？”
她将玉佩握紧，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邵宗妇要的是颜面，是萧家清清白白的名声。只要这块玉出现在萧婉手中，且沾着清柔的血，那么“私通外男、败坏门风”的罪名便坐实了。届时，萧婉将被休弃流放，而清柔则能全身而退，嫁入邵家，成为人人称羡的侯府主母。
这是一局死棋。
但萧婉知道，死棋之中必有生门。
那枚玉佩内侧刻着的，并非新郎邵明远的私印，而是邵宗妇亡夫的私印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这枚本该属于新娘的信物，曾出现在邵宗妇亡夫的手中。或者说，它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翠儿，”萧婉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去把姐姐妆奁里的那只紫檀木匣拿来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小姐，那是姐姐的嫁妆，如今还未过门，怎好随意翻动？”
“照做。”萧婉淡淡道，“若你不愿，我便自己去找。只是到时候若惊动了外人，我可不敢保证会闹出多大的动静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，终究还是转身去了。
萧婉走到桌前，将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嫁衣彻底拆解开来。金线银丝散落一地，如同破碎的梦。她从夹层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。
这是她在昨夜拆衣时发现的机关。玉佩并非实心，而是中空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玉佩的一侧微微弹开，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一层纸片。纸上并无字迹，只有一幅极淡的水墨画——一只折翼的蝴蝶，停在枯枝之上。
萧婉瞳孔骤缩。
这只蝴蝶，她见过。
在邵宗妇亡夫的画像背后，在邵家祠堂最深处的那块牌位旁，也曾出现过同样的图案。那是邵家早已绝迹的旧族徽记，象征着一种不被世人所知的隐秘传承。
为什么邵明远的信物上，会有邵家旧族的印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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