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沈听澜裹着单薄的粗布麻衣，缩在乱葬岗枯死的槐树后。
他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体内的蛊毒正在反噬，五脏六腑仿佛被冰水浸泡，又似有火炭在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敢动。
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新起的土包。
那是柳如烟的坟。
或者说，裴相国让人以为的柳如烟的坟。
半个时辰前，他在宫门台阶下捡到的那只鞋底，印证了一个惊悚的事实。
裴相国昨夜曾来过这里。
那双沾着京郊红泥的黑靴，踏过的不是寻常泥土，而是埋着秘密的棺椁。
“沈大人，别来无恙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。
沈听澜浑身一僵，手指悄悄扣住了袖中的半块玉佩碎片。
那是合欢佩的另一半。
粗糙，带着血腥气的余温。
老瞎子拄着拐杖，摸索着走到他面前。
老人看不见，但鼻子比狗还灵。
“裴老爷说了，这地方风水不好，不宜久留。”
老瞎子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“您要是识相，往东走三里，那里有一片荒地，适合……自尽。”
沈听澜冷笑一声。
声音微弱，却透着寒意。
“裴相国收买守墓人，连个障眼法都做得如此拙劣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“柳如烟若真死于难产失血，为何她的尸骨不见？为何裴相国要亲自擦拭玉佩上的血迹，切断她与案件的关联？”
老瞎子脸色微变。
“大人这话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是庶人，命如草芥。”
沈听澜逼近一步，眼神如刀，“倒是你，拿了裴家的钱，就不怕将来清算时，成为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？”
老瞎子沉默了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雪沫。
良久，老瞎子叹了口气。
“东边那堆新土，是假的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另一处更偏僻、更隐蔽的低洼地，“真正的‘东西’，在那儿。”
说完，老人转身离去，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沈听澜没有立刻行动。
他在赌。
赌老瞎子的贪婪，也赌裴相国的傲慢。
如果柳如烟真的只是自然死亡，裴相国何必大费周章地伪造现场，甚至亲自前来确认？
除非，死因另有隐情。
或者，死者并非柳如烟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胃里的翻涌，向老瞎子指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的地势更低，四周被高大的芦苇丛包围，风雪难以吹入。
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包。
没有墓碑，没有祭品。
只有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泥浆。
京郊特有的红泥。
沈听澜瞳孔骤缩。
这颜色，和他鞋底的纹路，和裴相国靴尖的红泥，一模一样。
他拔出腰间仅存的短刃——那是他被贬时，侍卫没敢没收的随身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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