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审讯堂里，冷得像座冰窖。
沈听澜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硬物——那是半块合欢佩的残片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块玉佩还沾着宰相爱妾柳如烟的血，此刻却在他掌心干涸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子时三刻，门被推开。
没有通报，只有靴底踩在青砖上沉闷的声响。来人穿着玄色锦袍，腰间悬着一枚鱼符，正是宰相府的大管家，王福。
王福脸上挂着笑，那笑容皮肉分离，像是贴上去的一张面具。他身后跟着四名禁军，甲叶摩擦声刺耳，堵死了审讯堂所有的出口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。”王福走到桌前，并未坐下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听澜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休息？”
沈听澜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：“本官正在整理卷宗。倒是王管家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“奉相国之命。”王福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这是相国让我转交的。说是沈大人之前遗失的东西，如今找到了，完璧归赵。”
锦盒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块合欢佩。
但它变了模样。原本温润的羊脂白玉，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被某种高温炙烤过，又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破裂。更令人不适的是，玉佩周围渗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污渍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沈听澜瞳孔微缩。
他在刑具室见过这玉佩的第一面，那时它冰冷、完美，没有任何瑕疵。而在宰相书房，它干燥、洁净，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。
现在，它脏了。而且脏得蹊跷。
“相国说，这玉佩曾在沈大人手中停留许久。”王福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衣物，“既然找到了，便请沈大人过目。若无异议，便算此事翻篇。”
沈听澜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的目光落在王福的手上。那只手保养得极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但指节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紧过留下的印记。
“王管家，”沈听澜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相国让您亲自送来，就不怕这玉佩上的‘脏东西’，会污了您的手？”
王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沈大人说笑了。”王福收回手，重新盖上锦盒，“相国说了，只要沈大人交出所有关于柳氏之死的记录，并承认是误判，这块玉佩，便是给沈大人的谢礼。”
“谢礼？”沈听澜轻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王福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板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本官记得，大理寺有规定，任何证物必须经过三重验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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