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沈确推开B3-04机房厚重的防爆门时,左肋下的伤口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抽搐。
每走一步,温热的液体就会顺着衬衫内衬渗出来,浸湿背后的布料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冷静,克制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智能手表上的心率数据:112次/分。
高于正常值,但在可控范围内。
只要不超过130,他就还能保持逻辑清晰。
机房中央,那台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沈确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在寻找那个ID。
那个在拍卖会上,通过直播信号延迟,向聂远发送“杀”字指令的神秘人。
弹幕还在滚动。
虽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十万暴跌至三千,但剩下的都是死忠粉和职业黑子。
【沈确是不是装死?】
【刚才那一枪明明打中了!】
【剧本吧?这年头豪门恩怨都这么儿戏?】
沈确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。
数字在跳动。
3,402。
3,415。
3,408。
这就是他的筹码。
只要这些数据还在流动,只要还有人盯着他,聂远就不敢立刻动手灭口。
因为直播镜头不仅是凶器,也是盾牌。
沈确将那块裂纹玉佩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这是最后一道物理锁。
只有持有玉佩的人,才能解锁核心数据库。
玉佩已经碎了。
六章前它还是完整的温润之物,锤落产生第一道微裂,随后裂纹蔓延至中心,血迹干涸形成血色纹路,最终彻底碎裂,露出藏在里面的微型芯片。
此刻,芯片就在掌心里。
冰冷,尖锐。
刺痛着他的掌心肉。
【验证通过】
屏幕跳转。
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沈确的目光锁定在一串加密日志上。
时间戳:今晚 20:15。
也就是拍卖锤落下的那一刻。
发送源:内部局域网IP 192.168.0.105。
位置:董事会VIP休息室。
沈确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VIP休息室离这里不到五十米。
也就是说,发信人就在这里。
或者,曾经在这里。
他正准备提取日志文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保险栓拉开的声音。
沈确的身体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老陈。
那个欠了聂远巨债,却在对峙中犹豫过的保镖队长。
“沈少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烟味和绝望。
“把手机放下。”
沈确缓缓转过身。
老陈站在门口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胸口。
老陈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挣扎。
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,眼神躲闪,不敢看沈确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还不起那笔钱。”
老陈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聂总说,只要你死了,我就自由了。”
沈确看着老陈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老陈,你算过账吗?”
沈确的声音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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