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厅后台的通道狭窄而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血腥气。
沈确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右手死死按住后颈。
那里有一个弹孔。
子弹擦着头皮飞过,击碎了颈椎旁的肌肉组织,鲜血正顺着衣领蜿蜒而下,浸透了高定衬衫的后背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扎进神经末梢。
但他不能叫出声。
直播间的镜头虽然切到了黑屏,但信号延迟只有三秒。这三秒内,任何异常的声响或画面中断,都会让聂远察觉到他并未倒下。
“心率一百二,血压持续下降。”
沈确在心里默念着数据。
这是他在极度痛苦中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。用理性的数字,去对抗生理的本能崩溃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掌心还攥着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。
裂纹已经蔓延至玉佩中心,原本温润的羊脂白玉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血。
不是玉里的杂质,而是从裂缝深处渗出的、带着体温的血迹。
刚才在台上,他故意将玉佩摔碎,就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老陈带人冲上来时,他顺势倒地,利用身体的遮挡,完成了对伤口的初步止血。
但现在,他是待宰的羔羊。
通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是聂远派来的清理小队。
沈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一直躺在这里,等来的不是救援,而是第二颗子弹。
交接仪式还没完成。
董事会的最后期限是今晚十二点。
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沈确撑着墙壁,艰难地站直身体。
视线开始模糊,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的光斑。
他扶着墙,一步步向出口挪动。
每走一步,后颈的伤口就撕裂一次。
汗水混合着血液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直播间还在。
虽然画面黑了,但弹幕没有停。
【主播怎么不动了?】
【是不是被保安打晕了?】
【楼上的别瞎说,我看那玉佩裂得很有深意啊。】
【我也觉得,那血迹……好像是从玉佩里流出来的?】
【细思极恐,这哪里是拍卖,简直是献祭现场。】
沈确听到了这些评论。
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,他也仿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透过屏幕,炙烤着他的皮肤。
舆论的风向变了。
恐惧正在发酵。
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只要观众足够害怕,聂远就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公开场合的谋杀,代价太大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通道拐角处,出现了两个黑影。
穿着黑色西装,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消音手枪。
是老陈的人。
或者说,是欠了聂远巨债的老陈,被迫交出的筹码。
沈确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阴影里,调整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,像战鼓一样密集。
两名保镖走近了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,又看向角落里的沈确。
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冷漠的职业化审视。
“沈少。”
为首的保镖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称呼“先生”,也没有称呼“少爷”。
这个称呼的变化,意味着立场的转变。
沈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露出苍白的侧脸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紧紧扣住那枚带血的玉佩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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