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拍卖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沈确站在聚光灯下,腹部的伤口正在持续失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内侧滑落,浸透了贴身衣物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尊精密校准过的雕塑。
心率监测手环再次震动:105次/分。
他在透支。但必须维持这个数值。一旦超过120,休克的前兆会让直播镜头捕捉到他眼底的涣散,那是猎物濒死的标志。
“恭喜沈先生。”林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语速极快,带着职业化的亢奋,“请上台接收您的拍品。”
她刻意停顿了一秒,眼神扫过二楼VIP包厢的阴影处,随即转向沈确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不过,按照行规,高价值文物需进行二次核验。沈先生,请稍等。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核验?两千万的东西还要核验?】
【是不是有猫腻?】
【沈少脸色好白,他没事吧?】
沈确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是拖延战术。每一秒的延迟,都在给二楼那个狙击手调整呼吸的时间。
他迈步走上台阶。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神经末梢。疼痛尖锐而清晰,但他将其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数据流,在大脑中不断刷新。
失血量:约300毫升。
剩余体力:40%。
距离上台:7米。
老陈站在侧幕,手按在耳麦上,指节发白。他看着沈确摇摇欲坠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他想冲上去扶一把,但聂远之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理智——*敢动一下,你女儿的下场你自己清楚。*
沈确登上了台。
聚光灯炽热得令人眩晕。面前的丝绒托盘上,静静躺着那枚玉佩。
它通体幽绿,质地温润,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。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瑕疵。就像第一章里那样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林曼拿起旁边的一把放大镜,递到沈确面前:“沈先生,请您确认。”
沈确接过放大镜。他没有看玉佩,而是透过镜片,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最后目光定格在直播间悬浮的在线人数上:58万,且还在以每秒数千人的速度上涨。
“不需要。”沈确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却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林曼愣了一下:“沈先生?”
“我说,不需要。”沈确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家族传承,信物即心证。若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这继承权,不要也罢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弹幕停滞了半秒,随后疯狂刷屏。
【卧槽!霸气!】
【这才是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样子!】
【刚才那波拉扯太刺激了!】
沈确知道,他在赌。赌舆论的压力会迫使林曼不敢再节外生枝。同时,他也赌聂远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开枪引爆现场,毕竟,他要的是“意外”,而不是“谋杀”。
林曼咬了咬牙。她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,那里一片漆黑,只有监控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。她无法违抗背后的势力,但她可以制造混乱。
“既然沈先生坚持……”林曼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中的拍卖槌,“那么,根据流程,锤落成交,玉佩归主!”
砰!
木槌重重落下。
这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信号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沈确感到后颈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。不是子弹穿肉的剧痛,而是一种高频声波击中神经中枢的麻痒感。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从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但他没有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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