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沈确坐在拍卖厅第三排正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。他左手按着腹部,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湿意,但右手举起的竞价牌稳如磐石。
手机屏幕亮着,直播推流在线人数:102,453。
倒计时还有四分钟。董事会最后期限,若拍不下这枚“裂纹玉佩”,他将失去继承权,甚至生命。
弹幕开始滚动:
【卧槽,沈少怎么脸色这么白?】
【听说他爸死得不明不白……】
【别瞎说,那是心脏病!】
沈确没看弹幕。他只盯着前方展台上的那枚玉佩。幽绿的光泽在聚光灯下流转,完好无损,温润如玉。
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,也是今晚这场豪赌的筹码。
林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语速极快,带着职业性的亢奋:“各位贵宾,‘裂纹玉佩’起拍价五百万。现在,竞价开始。”
沈确举起牌子,声音低沉平稳:“六百万。”
无人应答。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聂远站在二楼VIP包厢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他看着下方那个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狙击镜的红点已经锁定了沈确的后颈。
只要锤落之后,一颗子弹就能让这位准继承人永远闭嘴。
“七百万。”沈确再次举牌。
这次,回应来得很快。
“八百万。”二楼传来一个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。
是聂远。
沈确眉头微皱,心率监测手环震动了一下:98次/分。他在控制呼吸,哪怕腹部的伤口正在撕裂肌肉。
“九百万。”沈确加价。
“一千万。”聂远毫不退让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十五万。
【聂家大少爷出手了?】
【沈少要硬刚吗?】
【这两人什么关系?私生子争产?】
沈确没有理会弹幕。他知道聂远在试探他的底线。如果他现在退缩,不仅失去玉佩,更会在董事会上彻底失势。
但他不能停。
玉佩不仅是信物,里面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“一千五百万。”沈确报出一个数字。
全场哗然。
老陈站在沈确身后,手按在耳麦上,眼神闪烁。他欠了聂远一笔巨债,此刻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一千五百万一次。”林曼喊道,“还有更高的吗?”
聂远在阴影中冷笑。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,一枚微型追踪器早已贴在沈确的外套内侧。
现在,猎物和猎人的位置,已经互换。
“两千万。”沈确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。
老陈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沈确的背影。
直播间炸了。
【疯了!沈少疯了吗?】
【两千万买一块破石头?】
【等等,你们看沈少的姿势……不对劲!】
沈确感到一阵眩晕。失血过多让视线边缘泛起黑斑。但他必须赢。
“两千万三次。”林曼举起拍卖槌,“成交!”
砰!
木槌落下的瞬间,沈确手中的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一道细微的裂纹,从玉佩边缘蔓延开来。
与此同时,沈确的后颈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枪声。是某种高频声波武器击中神经中枢的声音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倒下。
直播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:沈确摇晃了一下,随即稳住身形,将那块带有裂纹的玉佩紧紧攥在手中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,随后爆发。
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?】
【沈少受伤了?】
【报警!快报警!】
沈确站起身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。
“感谢聂先生的抬爱。”他说,“这枚玉佩,我收下了。”
聂远在二楼看着监控画面,脸色阴沉。计划出了偏差。沈确没有晕倒,反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吸引了全网的关注。
局势,变得不可控了。
沈确转身离开座位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那里存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。
而在他身后,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,这块裂纹玉佩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以及,为什么直播间里会有人专门给沈确的座位投喂催泪瓦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