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设备间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沈确靠在生锈的铁柜上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后颈伤口处疯狂搅拌。
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不能出声。
也不能停。
手机屏幕的光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在线人数:104,321人。
弹幕刷新速度:每秒18条。
#沈确生死不明# 的热搜词条下,评论数正在以指数级增长。
聂远的人到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设备间里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沈确的心跳上。
老陈派来的清理小队,比预计的快了二十分钟。
沈确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1点15分。
距离父亲留下的“电子签名”截止时间,还有45分钟。
距离解毒剂生效,还需要至少两小时。
时间不够。
除非……切断直播。
只要信号中断,舆论的风向就会暂时停滞。
聂远需要的是沈确死在众目睽睽之下,而不是一个模糊的失踪案。
一旦直播停止,那些盯着镜头的鲨鱼们就会失去猎物,转而寻找新的血腥味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沈确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裂纹玉佩。
它已经不再温热。
掌心的裂纹中,那滴粉红色的血珠彻底干涸,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芯片还在工作。
视网膜上的代码残留影像,依然清晰可见:【匹配度99.9%】。
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。
现在要做的,是活下去。
他站起身,腿部的肌肉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。
他扶着墙壁,一步步向通道深处挪动。
那里有一条备用线路,直通拍卖厅的主控室。
只要拔掉那根光纤,直播就会强制中断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三个。
不,五个。
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整齐划一。
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沈确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。
他摸出手机,打开后台程序。
直播推流软件还在运行。
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林曼锁死了控制室的物理权限。
刚才他在逃跑前,曾试图远程登录主控台,却被一层未知的加密防火墙挡了回来。
那是林曼的手笔。
那个在拍卖台上笑得温婉的女人,此刻正站在幕后,笑着看他如何挣扎。
沈确冷笑一声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防火墙的日志显示,锁定指令是在拍卖锤落下的第三秒发出的。
也就是说,林曼从一开始就知道聂远的计划。
甚至,她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出来吧,沈少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通道尽头响起。
不是聂远。
是老陈。
沈确眯起眼睛,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
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这句话,和聂远说过的一模一样。
但语气不同。
聂远说的是命令。
老陈说的是请求。
或者说,是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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