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沈贵嫔身上的正红色织金蟒袍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，转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苏婉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内传出的低语声，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
但她知道，里面坐着的是当今太后。
那个掌控着后宫大半生杀大权的女人。
沈贵嫔为何不去养心殿？
为何要亲自拿着这块来路不明的残玉，去见太后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苏婉的心头。
她必须知道答案。
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拿自己的命去赌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悄悄挪动身体。
她像一只猫，无声无息地贴近窗棂。
窗纸上映出两个身影。
一个是沈贵嫔挺拔却紧绷的背影。
另一个，是太后端坐于凤椅上的轮廓。
“娘娘，这玉佩……”
太后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却让苏婉浑身一颤。
那声音苍老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贵嫔的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回太后，这是从苏尚仪宫中搜出的禁物。臣妾本想直接呈给皇上，但想到此事若惊动圣听，恐污了先皇后的清名。”
先皇后。
这三个字一出，苏婉瞳孔骤缩。
沈贵嫔在利用已故皇后的名讳，做文章。
她想将私藏禁物的罪名，嫁祸给一个死去的影子。
从而掩盖这块玉真正的来源。
“哦？”
太后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“本宫倒是好奇，这半块残玉，能牵扯出什么清名？”
沈贵嫔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语气变得恭敬而谄媚：“太后明鉴。臣妾听闻，先皇后生前曾有一对双璧，其中一半遗失多年。如今这半块残玉，竟与传闻中的信物形制相符。臣妾不敢妄言，只怕有人借先皇后之名，行不轨之事，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逼太后表态。
如果太后认下这是先皇后的遗物，那就意味着承认皇室内部曾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如果太后否认，那这块玉就是纯粹的伪造品，持有者便是欺君之罪。
无论哪种选择，沈贵嫔都能从中获利。
要么扳倒政敌，要么巩固地位。
苏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她不能就这样看着。
沈贵嫔想让她成为替罪羊，成为那个“行不轨之事”的人。
她必须站出来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机会。
苏婉猛地站起身，不顾膝盖的剧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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