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洗不净的陈年旧垢，沉甸甸地压在沈贵嫔宫中的琉璃瓦上。
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两下，爆出一朵灯花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苏婉跪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残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唯一的死穴。
按照尚仪局的规矩，入夜后需清点内务府下发的旧物，以备太后寿宴前的彻查。
苏婉借着整理旧物的名义，将这块玉佩从袖中取出，置于烛光之下。
她并非要销毁它，而是要在裂纹中寻找线索。
赵德全死前留下的那半枚铜钱，正面刻着“通宝”，背面空白。
而这块玉佩，据传是已故皇后生前之物。
如果皇上是在保护持有另一半玉佩的人，那么沈贵嫔的失势，究竟是谁想要的结果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苏婉的心头。
她拿起一枚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边缘的裂纹深处。
动作轻缓，生怕惊扰了这沉默的证物。
银针尖端触碰到了一丝异样的阻力。
不是玉石的坚硬，而是某种包裹在里面的薄纸。
苏婉屏住呼吸，手腕微抖，试图将那层薄纸挑出。
就在银针即将勾住纸角的瞬间——
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寒风卷着落叶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，险些熄灭。
苏婉手一颤，银针滑落，掉在桌案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心头一跳，迅速用衣袖盖住玉佩，起身行礼。
“臣妾参见贵嫔娘娘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沈贵嫔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，走在青砖地上，脚步声沉闷而急促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眼睛锐利如刀，扫过苏婉时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。
李总管跟在身后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显然，刚才的搜查并未让他感到轻松，反而更加焦虑。
“苏尚仪好兴致。”
沈贵嫔的声音冷硬，像是冰碴子砸在瓷盘上。
“深夜不歇，竟在此处摆弄些旧物。”
她走到桌案前，目光落在苏婉的手上。
那里，还盖着那块残玉。
苏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娘娘明鉴。内务府下发旧物，臣妾奉命清点，以免明日寿宴出了差错。”
她没有直接反驳沈贵嫔的指责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哦？”
沈贵嫔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清点旧物需要这般仔细？连边角缝隙都要用银针去探？”
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苏婉，你是在找东西，还是在藏东西？”
苏婉心中一凛，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。
但她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姿态，缓缓移开衣袖。
露出那半块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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