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悄悄钻进了苏婉的袖口。
慈宁宫正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小的灯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，那是赵德全的血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像极了昨夜太后拼合玉佩时，那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苏尚仪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苏婉浑身一颤，却不敢抬头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昨夜那场戏，看似是沈贵嫔输了，实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局。
太后亮出另一半真玉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：先皇后的遗物，只有她能掌控。
而苏婉手中那块……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轻声细语地说道：“娘娘明鉴，奴婢手中的这半块残玉，并非私藏禁物，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赵德全塞给你的？”
太后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那个死太监，临死前都不忘给你留个念想？”
苏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沉默。
因为任何解释，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赵德全死了。
他死前的眼神，不是恐惧，而是解脱。
他用自己的命，换来了这块玉佩落入苏婉手中。
为什么？
苏婉想起赵德全颤抖的声音，想起他结结巴巴地说出的那句：“娘娘……小的……小的只是……”
他只是想活命。
他想通过献出这块来路不明的玉佩，向沈贵嫔表忠心。
可沈贵嫔不信。
沈贵嫔怀疑他是政敌派来的奸细，想要陷害自己。
于是，赵德全成了替罪羊。
而这块玉佩，成了新的罪证。
“李总管。”
太后唤了一声。
内务府首领李总管躬身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另一块碎片。
那是苏婉昨日在沈贵嫔宫中，意外从沈贵嫔发髻间掉落的那半块。
当时，李总管故意放慢了搜查速度，让苏婉有机会将其捡起，藏入袖中。
如今，这块碎片，被李总管亲手呈到了太后面前。
“娘娘，这是从苏尚仪袖中搜出的。”
李总管的声音圆滑，滴水不漏。
“与赵德全临终前交出的那块，材质相同，裂纹相连。”
苏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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