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太和殿偏殿的朱红柱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烛火照亮的阴影。
那里没有灰尘，光滑如镜，映出她苍白却隐忍的脸。
周围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远处慎刑司方向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更漏声。
每一声滴答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德全怎么样了？
他招了吗？
如果招了，第一个倒下的会是谁？
是那个一直对他若即若离的内务府大太监？
还是……坐在高堂之上，从未露面的那位？
苏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寒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想起昨日李总管收走玉佩时，那意味深长的一瞥。
「苏姑娘是个聪明人。」
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聪明人知道这块玉佩不是礼物，而是催命符。
但苏婉不甘心。
她不想做弃子。
哪怕只是沈贵嫔棋局下的一枚卒子，她也想看看，这棋盘到底通向哪里。
「时辰到了。」
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内务府的公公端着托盘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，正中放着一块半青半白的残玉。
那是苏婉亲手交出去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赵德全身家性命的唯一寄托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灯，落在大殿尽头那张紫檀木御座上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两个垂手侍立的太监，如同两尊石像。
但苏婉知道，他在看。
皇上一定在看。
或者，沈贵嫔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「尚仪局女官苏氏，呈上物证。」
领头的公公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苏婉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麻，但她站得很直。
她接过那块残玉。
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玉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哭泣。
她捧着玉，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
有好奇，有轻蔑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沈贵嫔的人。
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妃嫔们。
她们都在等，等她如何解释这块来路不明的禁物。
等她如何为赵德全求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