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贴着苏婉的鬓角，凉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。
那是赵德全死前塞进她手里的东西。
半块青玉，边缘参差，刻着半个模糊的“清”字。
此刻，它就在发间，随着苏婉的脚步轻轻晃动。
沈贵嫔宫外的走廊里，炭盆烧得正旺。
硫磺与艾草混合的气味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这里是慎刑司的外围，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苏婉站在阴影里，看着两名黑衣侍卫拖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赵德全。
他浑身是血，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但他还活着。
至少，在苏婉看来，他还有一口气能喘。
“苏姑娘，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总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扇面上画着寒梅，在这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冷。
苏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一点空间。
“公公说，明面更安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李总管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奴才的意思是，有些东西，摆在明处，大家都能看见，自然就没法私下动手脚了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苏婉的发髻上。
那里，银簪依旧闪烁。
但苏婉知道，那里面藏着的，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
赵德全是关键证人。
如果他能开口，说出这玉佩是有人指使他偷窃并交给苏婉，那么苏婉就是被利用的工具，而非主谋。
但如果他闭嘴，或者反口，苏婉就是私藏禁物、意图不轨的罪人。
所以，苏婉必须让他开口。
而且，是在沈贵嫔面前开口。
“李公公这话，臣妾听不懂。”
苏婉垂下眼帘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间的银簪。
指尖触到玉佩冰冷的边缘，那一瞬间的寒意，让她清醒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“赵德全在里面。”
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他说他知道这玉佩的来历。他说……他是被人逼的。”
李总管的眼神微变。
他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“哦？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这玉佩不是他偷的。”
苏婉顿了顿，观察着李总管的反应。
“他说，是有人把他骗到御花园，抢走了他的腰牌，然后塞给他这块玉，让他务必送到尚仪局苏婉手中。”
这句话，是苏婉编的。
或者说，是她根据赵德全临终前的颤抖和眼神推测出来的。
赵德全太害怕了。
那种恐惧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背后之人的恐惧。
他宁愿死，也不敢说出那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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