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沈贵嫔寝宫的暖阁里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灯花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掌上。那里藏着一块硬物，半块残玉。它贴着她掌心的汗意，凉得刺骨，却又烫得心口发颤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贵嫔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苏婉缓缓抬眼。
沈贵嫔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苏婉，仿佛要看穿她的骨头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枚从苏婉房里搜出的凤凰玉佩，神色恭顺，眼神却有些飘忽。他不敢看苏婉，只盯着地面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“苏尚仪，”沈贵嫔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念珠，“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。按规矩，后宫所有女官都要接受彻查，以防私藏禁物冲撞了圣驾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：“可本宫怎么听说，有人为了自保，急着销毁证据呢？”
苏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，沈贵嫔这是在试探。
如果现在交出那块残玉，就是承认私藏先皇后遗物，死罪难逃。如果不交，那就是欺君之罪，同样是死。
这是一道必死的锁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苏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温顺得像是一汪死水，“臣妾并无销毁证据之心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沈贵嫔打断了她，手中的念珠突然停住。
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。连窗外秋风卷落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苏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直接反驳，也没有辩解清白。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让那股带着沉香的冷气进入肺腑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“只是臣妾惶恐。”苏婉低声说道，“这玉佩既非臣妾所有，又出现在臣妾房中，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。若上交，恐污了娘娘的清誉；若私藏，更是大逆不道。臣妾愚钝，只能暂且留在家中，等待娘娘发落。”
“哦？”沈贵嫔眯起眼睛，“所以你是想等本宫亲自搜查你的全身？”
“不敢。”苏婉立刻叩首，“臣妾身上衣物单薄，经不起娘娘如此折辱。况且，若真是赃物，早该在搜查时被发现。如今还留在臣妾贴身之处，或许……是臣妾自作多情，误将旧物当作了珍宝。”
她在赌。
赌沈贵嫔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尤其是在太后寿宴前夕，当众羞辱一位尚仪局的女官。更赌沈贵嫔急于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，而不是在这个小人物身上纠缠太久。
沈贵嫔盯着她，目光如炬。
许久，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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