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贴着心口，凉意透过单薄的中衣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。
苏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的点翠步摇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，眉眼温婉，看不出半分惊惶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胸腔里的那颗心，正随着那半块玉石的寒意，一点点沉入深渊。
养心殿偏殿的钟声已经停歇，但沈贵嫔那边的动静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“娘娘，外头风大，李总管带着人往这边来了。”贴身宫女青黛压低声音，手微微发抖，将一盏温好的参汤放在案几上，“咱们……要不要先把那些东西收一收？”
苏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。
“收什么？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本宫尚仪局掌管宫廷礼仪，今日刚整理完太后寿宴的礼单，哪里来的可疑之物？”
青黛咬了咬唇，欲言又止：“可是赵德全那边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苏婉放下茶杯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在这宫里，话多了，舌头便容易打结。你只需记住，本宫行得正，坐得端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。丝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残玉此刻就在她的袖袋深处。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被她用沉默完美地掩盖了过去。赵德全那句“至今还在宫中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喉咙，咽不下，吐不出。
如果那块玉佩真的是皇后的遗物，那么持有另一半的人，究竟是谁？
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皇后生前旧人？还是如今权倾后宫、与皇后素有嫌隙的沈贵嫔？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，暖阁里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。沈贵嫔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，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，仿佛一条盘踞的毒蛇。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，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苏尚仪好兴致。”沈贵嫔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夜深露重，竟还有闲情逸致对镜梳妆？”
苏婉立刻敛衽行礼，姿态恭顺到了极点：“臣妾听闻贵妃娘娘召见，心中惶恐，不敢怠慢。这妆还没化完，怕是有失仪容，惊扰了娘娘。”
沈贵嫔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，上下打量着苏婉。
“惊扰？”她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，“这紫禁城里，谁敢惊扰本宫？倒是本宫听说，今晚内务府彻查所有与太后寿宴有关的人员。苏尚仪身为尚仪局主事，手中掌着礼单和赏赐名录，若是出了岔子，这责任，你可担得起？”
苏婉垂着眼眸，轻声说道：“娘娘说笑了。礼单皆由内务府与李总管共同核验，臣妾不过是个执笔之人，怎敢独揽功劳，又怎敢推卸责任？”
“哼。”沈贵嫔走到案几前，随手拿起那盏参汤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，“李总管说你今日在养心殿外间逗留许久。怎么，是在替皇上分忧，还是在窥探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？”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沈贵嫔在找借口。她在找一个理由，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搜查她住所，甚至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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