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许婉宁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唯有怀中那卷密折贴着心口，烫得她生疼。
那是从枯井里捞出来的生死簿，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内务府的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晦气。
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一条滑腻的蛇，无声地缠绕在许婉宁的心头。
他知道玉佩是假的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说了，就是欺君之罪；不说，就是同谋之嫌。
这种两难的沉默，比任何审问都更让人窒息。
殿门缓缓推开，龙涎香的暖意夹杂着肃杀之气涌出。
“进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骨髓。
许婉宁低着头，一步步挪入御书房。
每走一步，袖中那块前朝废妃玉佩便碰撞一下。
它已经碎了。
在昨日请安时，被她亲手摔在石阶上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如同石昭仪那张伪善的面皮，被彻底撕开。
此刻，碎片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深处，带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刚才为了证明清白，割破指尖留下的。
皇帝坐在案后，目光并未落在密折上，而是死死盯着许婉宁垂下的左手袖口。
那里，有一抹淡淡的朱砂红。
不是血，是印泥。
石昭仪特意留下的挑衅，如今成了最致命的证据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许婉宁依言抬头，眉眼低垂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
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对已故太后的愧疚，对宗人府失控的惊惶，全都藏在那细微的颤栗中。
他接过密折，却没有展开，而是先看了一眼那抹朱砂红。
然后，他看向李公公。
李公公浑身一僵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这印泥……”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是从何而来？”
许婉宁轻轻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温婉而凄凉：
“回陛下，这是石昭仪姐姐送来的‘贺礼’。”
李公公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胡说！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石昭仪的兄长，内务府总管太监石公公，大步走入。
他身穿四品补服，腰间挂着象征皇权的鱼符，气势汹汹。
“陛下，此乃诬陷！”
石公公扑通一声跪下，双手高举一卷泛黄的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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