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却压不住许婉宁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她坐在榻边，指尖摩挲着那枚从石公公手中得来的令牌。
“慎刑司”三个字，刻痕极深，透着股血腥气。
窗外细雪纷飞，落在窗棂上，瞬间化成水渍，像极了某种无法洗净的血迹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主子，也不敢看地上那堆刚刚被拆开的冬衣。
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新衣，夹层里，藏着那块让许家满门悬心的玉佩。
许婉宁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件织金蟒袍般的冬衣。
衣服上的针脚细密，每一针都像是有人在精心编织一张网。
网的那一头，拴着她的命。
“李公公呢？”许婉宁轻声问，声音柔得像棉絮，却字字清晰。
翠儿咽了口唾沫，喘息急促：“回贵人……李公公他在偏殿，说是旧疾复发，已经请了太医，人……人不行了。”
不行。
这个词在宫里，往往意味着灭口，或者解脱。
许婉宁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她要去见那个内务府的管事。
去听他临终前，到底想说什么。
去确认那块玉佩，究竟是不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。
更去确认，石昭仪赌的这一局，到底输在哪里。
***
偏殿内，药味浓得呛人。
李公公躺在榻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，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逼他交代。
见到许婉宁进来，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。
那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许婉宁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她走到榻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李公公齐平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，动作温柔得像个孝顺的女儿，“别怕，奴婢在这里。”
李公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许婉宁那张温婉无害的脸，忽然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那笑容里，带着恐惧，也带着解脱。
“许……贵人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这玉佩……不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许婉宁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显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递到李公公唇边。
“公公慢慢说，奴婢听着。”
李公公颤抖着手，接过茶盏，却没喝。
他只是死死抓着许婉宁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慎刑司……标记……”
他每吐出一个字，胸口就剧烈起伏一次。
“当年……你母亲……不是病死的……”
许婉宁的手指猛地收紧，茶盏险些脱手。
她一直以为，生母是因病早逝，留给她的，只有这块刻着“婉”字的玉佩，和无尽的思念。
可现在，李公公告诉她，那是假的。
“她是……被慎刑司……处决的……”
李公公的眼泪混着口水流下来。
“因为……私通前朝……不……是因为……她知道了……不该知道的秘密……”
“这块玉……是信物……也是……催命符……”
“石家……只是……执行者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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