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像钝刀割肉。
许婉宁坐在镜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眼底是刻意渲染出的惊惶与无措。
今日是入宫后的第一次正式请安。
也是石昭仪布下的死局。
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，那玉佩……真的不在您这儿吗？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恐惧。
许婉宁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不在。”
这两个字，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。
但她知道，石昭仪的人此刻正盯着内务府送来的冬衣箱。
更知道，那块夹在夹层里的“前朝废妃玉佩”，已经顺着李公公的手，落入了石昭仪的眼线手中。
石昭仪以为那是铁证。
以为抓住了许家私通前朝余孽的把柄。
却不知，这枚玉佩，本就是许婉宁从生母遗物中仿制的赝品。
真正的玉佩，早在昨日就被她换下，藏在了养心殿的暗格里。
而这块赝品，纹路粗糙，边缘甚至有细微的裂痕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刀。
“走吧。”
许婉宁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。
动作缓慢，却稳如泰山。
翠儿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内心的慌乱，替她披上大氅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偏殿。
雪还在下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许婉宁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，御花园凉亭那里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高位妃嫔们早已等候多时。
石昭仪更是特意选在那里，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，她是如何“大义灭亲”的。
……
御花园凉亭。
炭火盆烧得正旺，驱不散那股肃杀之气。
众妃嫔分列两侧，目光如刀，在许婉宁身上来回刮过。
有人怜悯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更多人则是冷漠的看客。
她们不在乎真相，只在乎站队。
许婉宁走到凉亭中央，福身行礼。
“臣妾许氏，给各位姐姐请安。”
声音温婉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演给外人看的。
石昭仪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她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起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骄纵尖锐，穿透风雪。
“许妹妹刚晋贵人，想必心里高兴，连规矩都忘了吧？”
许婉宁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臣妾知错。”
“臣妾今早开箱，发现一件旧冬衣有些异样，本想仔细查验，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谁知竟在这衣服夹层里，发现了此物。”
一名太监双手托着一只锦盒，缓缓上前。
锦盒打开，一枚温润的玉佩躺在其中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前朝废妃的玉佩？”
“怎么会在许贵人这里？”
“这可是禁物啊！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像潮水般涌来。
许婉宁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层薄薄的积雪。
她在等。
等石昭仪露出破绽。
果然，石昭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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