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养心殿外的长廊已被积雪覆盖。
许婉宁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阶。
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前朝废妃玉佩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玉佩冰凉，贴着肌肤，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碴。
她知道，石昭仪在等她。
更知道，李公公那个意味深长的笑，绝不是为了嘲笑谁。
那是猎人在收网前的信号。
“贵人娘娘，请。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许婉宁抬眸，看见前方不远处，石昭仪的轿辇正缓缓停下。
红帷幔半卷，露出一角织金蟒袍。
石昭仪并未下轿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许婉宁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在等。
等许婉宁惊慌失措，等许婉宁试图销毁证据，或者……等许婉宁主动交出那块玉佩。
许婉宁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不能交。
一旦交出，便是坐实了私通前朝的罪名。
但她也不能藏着。
内务府的账册明日盘点，若今日玉佩失窃且无上报记录，她就是监守自盗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石昭仪布的局。
也是李公公那个笑容背后的局。
许婉宁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躲避，而是引导。
引导这条蛇，自己爬进陷阱里。
她加快脚步，走向轿辇。
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石昭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沉香木珠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许妹妹，怎么这般着急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慢。
许婉宁停下脚步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臣妾给姐姐请安。”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平静。
“见姐姐凤体安康，臣妾心中甚慰。”
石昭仪轻哼一声，手中的木珠转得更快了些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许婉宁的袖口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似乎藏着什么重物。
“听说，你近日得了件好东西？”
这话问得突兀，却暗藏杀机。
许婉宁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位分低微，哪有什么好东西能入姐姐的眼。”
石昭仪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许婉宁不敢承认，也赌许婉宁不敢否认。
若是承认，便是私藏禁物；若是否认，便是欺君罔上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路一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