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许婉宁的心头。
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，连窗棂上的积雪都泛着冷硬的灰白。许婉宁端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坚硬的凸起——那是“前朝废妃玉佩”。它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，隔着厚厚的夹袄，透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
许婉宁没有抬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。她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，沉重、拖沓，带着内务府管事特有的圆滑与世故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神色有些局促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，最终落在许婉宁面前那只刚刚被打翻的茶盏上。茶水浸湿了桌角的一角明黄织锦，正顺着桌沿缓缓滴落，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贵人吉祥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奴才方才走得急，忘了将箱底的封条重新贴上。内务府规矩大，若是让总管太监瞧见少了封泥，奴才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许婉宁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李公公说笑了。本宫今日刚升了贵人，正是如履薄冰的时候，怎敢劳烦公公特意折返？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惊动了内务府总管，恐怕公公受的罚，比少贴一张封条要重得多。”
李公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没想到这位新晋的贵人如此难缠。按照石昭仪的吩咐，他必须在今日请安前确认箱子是否被打开过，尤其是夹层中的东西是否还在。刚才送衣时，他亲眼看见翠儿将那件冬衣送入内室，而许婉宁并未当场查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许婉宁早已识破了陷阱。
“贵人误会了。”李公公硬着头皮上前，脚步却显得有些迟疑，“这只是例行公事。奴才这就检查一下，绝不耽误贵人请安。”
说着，他伸出手，指向那个原本装着冬衣的樟木箱。
许婉宁心中冷笑。石昭仪果然沉不住气了。她以为只要李公公来这一趟，就能通过检查箱子的状态来判断自己是否动了手脚。若是箱子完好无损，说明自己不敢声张；若是箱子被动过，那就是铁证如山。
可惜，她算错了一步。
许婉宁站起身，裙摆轻轻拂过地面。她没有去碰那个箱子，而是拿起一旁的银剪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花瓶里一支枯萎的梅花。
“李公公不必麻烦了。”许婉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本宫今日身体不适，头晕目眩，实在无力开箱。况且，内务府的规矩我也略知一二。若是公公执意要查，不妨直接回禀内务府总管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，剪断了梅枝。
“若是惊动了总管，查出这冬衣乃是石昭仪姐姐亲自挑选并加盖印鉴之物，那么‘私通前朝’的罪名未定，‘渎职误事’的罪责倒是先落在了公公身上。公公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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