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并未停歇,反而压得更低,仿佛要将这谢府祠堂的屋顶生生掀翻。
气压极低,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岑氏没有立刻去擦掌心的血。
她只是垂着眼,看着地上那截断裂的青玉残片。
那残片边缘粗糙,露出灰白色的石芯,与外面包裹的那层温润玉皮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就像人心,剥开了伪善的皮囊,里面藏着的尽是腐朽与算计。
“夫人。”
老嬷嬷颤巍巍地凑上前,手里捧着一块素帕,眼神闪烁,不敢看地上的狼藉,更不敢看谢婉宁惨白的脸。
“这……这可是祖宗的东西啊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谨慎。
她曾默许谢婉宁在深夜进入祠堂整理杂物,说是怕惊扰了祖先清梦。
如今出了事,她只想息事宁人,不想惹麻烦上身。
“整理杂物?”
岑氏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,刮过老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她的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,从不提高音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祠堂重地,岂容随意进出?哪来的规矩?”
老嬷嬷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在岑氏冰冷的注视下,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是啊,哪来的规矩?
不过是主子们心照不宣的纵容罢了。
此刻,在这肃穆的祠堂里,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谢婉宁死死攥着袖口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耳垂上那对水滴形的玉坠轻轻晃动,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那是她用典当真杯所得的钱财,买来的新饰物。
温润,无害,看似贤良淑德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里面藏着多少贪婪与恐惧。
她想通过佩戴相似的玉饰,试探正妻是否真的在意这点财物。
同时,也为日后挪用家产做铺垫。
她以为只要杯子还在,或者至少看起来像真的一样,她就能过关。
可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岑氏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打碎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瓷碗,而非象征家族荣耀的祖传青玉螭龙杯。
“阿福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贴身侍从阿福从角落里钻出来,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“把祠堂供桌下方的香灰,取一些来。”
阿福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主人,眼中满是困惑。
取香灰做什么?
难道要用来……验毒?
还是祭祀用的净尘之物?
但他不敢问,只能低着头,匆匆跑向供桌。
片刻后,他捧着一小碟灰白色的粉末回来。
那是常年供奉留下的檀香灰,混合着烛泪和灰尘,显得有些脏污。
岑氏接过那碟香灰,走到谢婉宁面前。
谢婉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姐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柔媚怯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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