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。
岑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。她的目光落在供桌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凹槽上，那里本该摆放着那只祖传的青玉螭龙杯。如今，它缺席了整整一夜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冷冷地注视着谢府上下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夫人。”老嬷嬷躬着身子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哪位祖宗，“那……那东西找回来了。”
岑氏眼皮未抬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放下吧。”
锦盒被轻轻置于案几之上。老嬷嬷退至一旁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主子的面容。她心里清楚，这盒子沉甸甸的，装的不是寻常物件，而是谢家此刻最脆弱的脸面。
谢婉宁站在下首，一身月白襦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。她耳垂上的水滴形玉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，温润无害，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慌乱。
昨夜阿福送来当票时，她以为天塌了。可今早天刚亮，就有人告诉她，真杯寻回了。
虽然过程曲折，虽然丈夫谢廷之全程沉默不语，但杯子回来了，这就够了。只要杯子在，她就没有私吞祭器变卖赌债的铁证。只要没有铁证，她就能继续扮演那个贤良淑德的妾室，直到债务还清，直到局势反转。
她悄悄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姐姐，你终究还是顾全大局。为了谢家的颜面，你不得不忍下这口气。
岑氏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视线越过谢婉宁，落在那只锦盒上。
“打开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老嬷嬷颤抖着手揭开盒盖。
一只青玉螭龙杯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。色泽温润，雕工精细，螭龙盘绕，栩栩如生。乍一看去，与真品无异。
谢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真的？
不，不可能。真杯已经被她送进了城南的“聚宝斋”，那是谢廷之默许她去的地方。除非……除非谢廷之从当铺里把它赎了回来。
如果是这样，那就意味着，谢廷之已经知道了真相。
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。如果谢廷之知道了，昨晚就该直接发落了，何必等到今日祭祖大典前一刻，才让阿福送来这张当票，又让人把杯子“找”回来？
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，太像谢廷之的风格了。他在玩弄她们。
“既然找回来了，便好生供上吧。”岑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每一个褶皱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任何差错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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