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雾还未散尽,长乐宫正殿外的回廊下,寒气已顺着石阶漫了上来。
秦婉跪在侧位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白菊,看似柔弱,却有着不肯折断的韧劲。
腕间那只粗糙针脚的翡翠镯子,此刻正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。
每一次呼吸,那冰凉的玉质便侵入一丝体温,而藏在扣结处的银针,也随着动作微微移位,刺破早已凝固的血痂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楚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膝前的青砖缝隙上,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白霜,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“秦贵人,这香囊里的线头有些松了。”
身旁传来王嬷嬷刻板的声音,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王嬷嬷手里捏着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,那是秦婉昨日刚送出的回礼之一。
作为掌事宫女,她的职责不仅是伺候主子,更是维持宫廷规矩的表面和平。
此刻,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审视与警惕。
尚服局的管事宫女站在三步之外,指尖轻轻搭在袖口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违禁香料或失仪之举。
秦婉抬起眼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。
“劳嬷嬷费心,许是臣妾昨夜整理时,手重了些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没有辩解,也没有惶恐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,反而让王嬷嬷手中的动作僵了一瞬。
若是换作旁人,此刻定会惊慌失措地解释,或是极力讨好以求宽恕。
但秦婉不同。
她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那份从容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娘娘今日心情不佳,秦贵人还是小心些为好。”
王嬷嬷低声警告了一句,将锦囊递还给秦婉身边的侍女翠儿。
翠儿接过锦囊,手指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担忧。
她知道,这只锦囊里装的并非普通的香料,而是秦婉特意调配的“醉芙蓉”粉。
这种香气极淡,若无旁人刻意去闻,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它有一个特性:遇热则显,遇风则散。
秦婉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,而在即将到来的晨省之中。
夏贵妃嫉妒新晋位分带来的潜在威胁,想通过这件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赏赐,当众踩碎她的自尊。
如今,这枚粗糙的镯子戴在了秦婉腕上,成为了羞辱的信物,也成了反击的利器。
因为那里面藏着针,藏着夏贵妃的恶意,也藏着秦婉早已备好的应对方案。
晨省的钟声响起,悠远而沉闷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众人依次入殿,按品级落座。
皇后端坐高位,神色淡漠,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。
夏贵妃坐在右侧首位,凤袍加身,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,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。
她的眼神慵懒,却在扫过秦婉手腕时,闪过一丝锐利。
她在等。
等她看到那道红痕,等她听到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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