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偏殿的内室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沉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,像极了深宫中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阴暗、黏腻,却又无处不在。
秦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搭在左腕之上。
那只粗糙针脚的翡翠镯子,依旧戴在那里。
它冰冷、坚硬,带着昨夜未散的寒意,死死地勒进她的皮肉里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盆温水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药草叶子。
她的眼眶通红,呼吸急促,显然还在为刚才晨省上的那一幕感到后怕。
“主子,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伸手想要去解那镯子,“这玩意儿邪门得很,奴婢给您摘下来吧。哪怕是用剪刀剪了,也不能让它再贴着您的皮肉。”
秦婉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个焦躁的身影。
“翠儿,手稳些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。
“若是剪坏了,便是损毁贵妃娘娘的赏赐。到时候,即便洗清了腕上的血,也洗不清这‘大不敬’的罪名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委屈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里面藏着针啊!”
翠儿压低声音,急切地说道,“奴婢记得清清楚楚,那针尖是朝里的。昨日娘娘摔了杯子,您为了护住仪态,手腕那么一扭,针就扎进去了。现在要是摘下来,伤口肯定已经化脓了。用烈酒冲冲,才能把毒气逼出来……”
说着,翠儿猛地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小瓶高度白酒。
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,原本是想用来消毒止血,此刻却成了她宣泄心疼的唯一出口。
“主子,疼也是受着,可若留下病根,以后怎么侍奉陛下?怎么在这宫里立足?”
翠儿的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她不顾秦婉的阻拦,强行抓起秦婉的左手,将瓶口对准了那道隐蔽的伤口。
辛辣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秦婉眉头微蹙,却没有抽回手。
她知道,此刻若是不配合,便是坐实了翠儿的“僭越”,也会让这场戏变得难看。
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烈酒泼上去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了神经末梢。
秦婉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依然保持着坐姿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钻心的痛楚只是微风拂过。
翠儿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拭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水盆里。
“主子……对不起……奴婢该死……”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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