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晨省将至,珠帘后传来的细碎脚步声,像是一根根绷紧的琴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秦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只粗糙的翡翠镯子上。
那镯子并不精致,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。玉质浑浊,带着天然的杂色,最刺眼的是那一圈用粗银线缠绕而成的扣环。
那是夏贵妃昨日亲手戴上的“恩宠”。
此刻,那银线的末端,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抵在腕间的脉搏处,随着血液的跳动,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神经。
痛感很细微,却足以让人清醒。
秦婉微微调整了站姿,让袖口稍微滑落一些,遮住那抹渗出的血珠。
她不能躲。
躲了,就是心虚。
躲了,就是承认自己无法承受这份“厚爱”。
“秦妹妹。”
一道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。
夏贵妃端坐在凤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她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秦婉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镯子。
“本宫方才听王嬷嬷说,这镯子的针脚……”夏贵妃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似乎与昨日赏赐给你的那一只,出自同一人之手?”
殿内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所有妃嫔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,刮在秦婉的身上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秦婉说是仿品,那就是僭越,是讽刺贵妃品味低劣。
如果秦婉说是真品,那就坐实了她偷换赏赐,意图混淆视听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那只粗糙的镯子举到眼前,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秦婉的声音轻柔,如同春风拂过柳梢,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“臣妾愚钝,实在不懂那些高贵的苏绣针法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诚恳,仿佛在请教一个极其简单的礼仪问题。
“昨日娘娘赏赐此物时,曾言这是‘古朴’之作,意在提醒臣妾,身为新人,当知进退,守拙藏锋。”
夏贵妃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没想到秦婉会如此顺从地接住这个话头。
但随即,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哦?既然知道是守拙,”夏贵妃身子前倾,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感,“那你今日晨省,为何还要戴着它?莫非是想告诉所有人,本宫的赏赐,只配得上这种粗陋之物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妃嫔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在逼秦婉认错。
只要秦婉摘下镯子,就是抗旨不尊。
只要秦婉不摘,就是默认自己身份低贱,不配使用精美的饰物。
秦婉微微一笑。
她知道,夏贵妃急了。
因为夏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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