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长乐宫正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雕花窗棂缝隙渗入,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微微摇曳。秦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静默的青竹。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。那里,袖口宽大,遮住了手腕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血痕,也藏住了那只粗糙针脚的翡翠镯子——或者说,它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袖袋深处,等待着它的审判时刻。
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偶尔传来的更漏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鼓点。
夏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,凤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指尖那抹鲜红的蔻丹,与手中把玩的那只劣质翡翠镯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那只镯子粗糙、黯淡,针脚凌乱得像是在嘲笑施予者的轻慢。
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身后传来妃嫔们整齐划一的请安声,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。秦婉随着众人起身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同情的脸庞,最终定格在夏贵妃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阴郁的脸上。
夏贵妃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手中的那只劣质镯子被她捏得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某种耻辱的印记。她抬起头,眼神慵懒地扫视全场,最后停留在秦婉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秦妹妹今日的气色倒是不错。”夏贵妃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,“看来,昨日赏赐之物,并未让妹妹受委屈才是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,实则暗藏机锋。“并未受委屈”五个字,将昨日那场精心设计的羞辱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若秦婉此刻表现出任何不满,便是不知好歹;若她沉默不语,则默认了那份屈辱。
秦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婉如初。她缓缓上前一步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如同宫廷礼仪书中的范本。
“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秦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,听不出丝毫怨怼,“只是臣妾愚钝,不懂其中深意,险些酿成大错。若非娘娘点拨,臣妾只怕至今还在迷途中打转呢。”
她在说假话。
昨日她戴上那只镯子时,便已察觉到了内部的异样。银针藏在扣合处,稍一用力便会刺痛肌肤。这是一种极其低贱的手段,通常用于惩罚奴婢,或是羞辱地位低下之人。夏贵妃将其作为赏赐送给她,意在当众践踏她的尊严,确立尊卑秩序。
但秦婉没有哭诉,也没有揭穿。她选择了忍受,并暗中观察。
“哦?”夏贵妃眉梢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,“妹妹这话,朕怎么听不懂?难道这镯子还有什么讲究不成?”
周围的妃嫔们也都竖起了耳朵。她们知道,这只镯子并不简单。尚服局进贡的翡翠,向来以温润细腻著称,但这只镯子,却粗糙得令人不适。
秦婉抬起手,轻轻挽起左手的袖口。这个动作很慢,仿佛在展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。袖口滑落,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。然而,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镯子。
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夏贵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她盯着秦婉空荡荡的手腕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“妹妹这是何意?”
“回娘娘。”秦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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