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的库房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粗糙的银扣。腕间的疼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那只象征羞辱的翡翠镯子被她用软布层层包裹，置于案角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“娘娘，这是贵妃娘娘昨日赏赐后的回礼清单。”王嬷嬷躬着身子，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呈上来。她的声音刻板而公事公办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，“依照宫规，新进嫔御受贵妃厚赐，需在三日内回礼。这清单上的物件，皆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上乘货色，既显尊荣，又不失体统。”
秦婉垂眸，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名字：南海明珠、西域珊瑚、御窑粉彩…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，足以让一个低阶妃嫔倾家荡产，甚至招致祸端。
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：“王嬷嬷费心了。只是臣妾位分浅薄，若送出如此厚重的礼物，恐有僭越之嫌，反倒让贵妃娘娘为难。”
王嬷嬷眼皮微抬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：“娘娘多虑了。贵妃娘娘看重的是情分，而非财物。这些物件，不过是些寻常摆设罢了。”
寻常摆设？
秦婉心中冷笑。这哪里是寻常，分明是捧杀。若是收下，便是承认自己攀附权贵；若是送出超出身份的厚礼，便是逾越本分，届时若有御史弹劾，或是贵妃顺势指责其不知敬畏，她百口莫辩。
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，每一根丝线都浸透了恶意。
“既然嬷嬷说是寻常摆设，”秦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那臣妾便去库房亲自挑几件‘寻常’之物吧。”
王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：“娘娘请便。不过，库房的规矩您也知晓，非贵重之物，不在登记之列。”
言下之意，你若选便宜的，出了差错，别怪没人负责。
秦婉点了点头，迈步走向库房深处。翠儿紧紧跟在她身后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主子，这王嬷嬷明显是在刁难咱们。那些便宜货都是残次品，送出去岂不更丢脸？”
“丢脸？”秦婉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翠儿，眼神清亮如秋水，“翠儿，你忘了我们为何而来？我们要的不是体面，而是把柄。”
她走到库房最角落的一个樟木箱前，伸手掀开箱盖。
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边角料和半成品。秦婉的目光在其中穿梭，最终停留在一堆灰扑扑的石头上。
那是劣质翡翠，色泽浑浊，质地疏松，甚至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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