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曹府青瓦上,声如碎玉崩裂。
田婉屏退左右,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她并未去祠堂,而是转身走向了后宅最深处的书房。那里是曹老太爷的禁地,也是这桩玉牌案最核心的漩涡眼。
袖中的仿品玉牌贴着掌心,冰凉刺骨。那一声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还在耳畔回响——那是劣质玉石与真玉硬度不同留下的痕迹,也是曹子恒傲慢的破绽。
他以为换掉的是陪嫁的信物,却不知自己亲手递上了投名状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烛火。
田婉推门而入,动作轻缓,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被雨声吞没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案头一盏孤灯摇曳。曹老太爷背对着门口,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。
大管家福伯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是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热气袅袅,在这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夫人深夜造访,可是祭祖之事有了新进展?”曹老太爷的声音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田婉垂眸,敛衽行礼:“公公安好。妾身只是……想求一枚平安符。”
她语气平缓,用词考究,从未有过一丝慌乱。
曹老太爷没有回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黑子:“平安符在佛堂。夫人若有心,明日再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田婉直起身,目光落在案头的棋盘上,“妾身觉得,有些东西,比平安符更让人心安。”
福伯眼神一凛,手微微收紧。
田婉从袖中取出那枚仿品玉牌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玉牌触碰到紫檀木桌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“这枚玉牌,光泽不对。”田婉看着曹老太爷的背影,缓缓说道,“公公可曾见过,羊脂白玉在暴雨之夜,会泛起如此浑浊的青芒?”
曹老太爷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面容隐在烛光后半明半暗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夫人是说,有人动了曹家的根基?”
“妾身不敢妄言。”田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妾身只是好奇,这枚玉牌上的私印,为何与三十年前江南玉匠行会的编号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福伯上前一步,挡在田婉与曹老太爷之间:“夫人慎言!这是污蔑!”
“污蔑?”田婉挑眉,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若非污蔑,福伯为何要在花园枯井旁,挖出那枚沾满泥污的铜牌?”
她步步紧逼,语调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刀。
曹老太爷挥了挥手,示意福伯退下。
“既然夫人提到了赵铁生,”曹老太爷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那你可知,赵铁生是谁?”
田婉心中一震。
她知道赵铁生是玉匠,但没想到,这个名字会与曹家牵扯得如此之深。
“妾身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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