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曹府书房的青瓦上,声响震耳欲聋。
田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它凉得像一块冰,顺着她的指骨往心里钻。
这是她今日清晨在清点陪嫁清单时,从妆匣最深处取出的物件。光泽温润,触手生温,本该是祭祖时佩戴的信物。可就在刚才,指甲划过边缘的那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,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她维持了多年的平静假象。
仿品。
质地疏松,硬度不足。
曹子恒以为换掉这块玉牌,就能掩盖他挪用公款资助外室娘家的丑闻,也能切断与三十年前那笔高利贷债务的联系。
他太天真了。
或者说,他太高估自己的手段,太低估了田婉对曹家每一件旧物的熟悉程度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曹老太爷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伞,玄色大氅上沾满了雨水,发髻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却丝毫不见狼狈。相反,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,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冷酷。
“父亲。”田婉起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,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“雨大,您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曹老太爷没有回答,只是挥退了身后的侍从。
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他走到棋盘旁,坐下,拿起一枚黑子,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子恒说你今日身体不适,不宜祭祖。”曹老太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我来看看,是不是真的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。”
田婉垂下眼帘,看着案几上的玉牌。
“儿媳身体无恙。”她淡淡道,“只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”
曹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将黑子落在棋盘天元处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哦?什么事?”
“关于这块玉牌。”田婉抬起眼,目光直视老人的眼睛,“关于赵铁生师傅,关于崇祯十年的账册,还有……公公您当年抵押给江南钱庄的真品,如今身在何处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照亮了曹老太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慈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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