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曹府上空,震得祠堂窗棂嗡嗡作响。
田婉立在祠堂入口的阴影里,手中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已被体温焐热,却又在指尖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那是仿品特有的滞涩感。
真正的真玉,温润如脂,触手生温,而这枚玉牌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指甲轻轻划过,便会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是劣质玉石与真玉硬度不同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今日要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身后,翠儿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,紧紧攥着伞柄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,“若是进了这祠堂,便是入了公堂,退无可退了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正厅。
“退?”
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若是不进,这主母之位,明日便易主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娇嗔的笑声穿透雨声,由远及近。
柳姨娘一身粉嫩襦裙,并未撑伞,任由雨水打湿鬓角,却笑得明媚张扬。
她走到田婉身侧半步的位置,停下脚步,眼神看似天真,实则如毒蛇吐信。
“姐姐来得好早。”
柳姨娘轻摇团扇,扇面绘着鸳鸯戏水,寓意暧昧,“子恒哥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,说是祭祖前还要核对账目呢。”
她说的是谎话。
曹子恒此刻根本不在书房,而是在后院的暖阁里,陪着那位刚进门的外室饮酒作乐。
但田婉并不拆穿这个谎言。
她要的,不是曹子恒的现身,而是柳姨娘的破绽。
“是吗?”
田婉淡淡一笑,手指摩挲着袖中的玉牌,“那二弟妹可知,今日祭祖,缺了什么?”
柳姨娘愣了一下,随即掩唇轻笑:“姐姐说笑了,祖宗牌位都在,香火不断,缺什么?”
“缺的是‘信’。”
田婉从袖中取出那枚仿品玉牌,高举过头顶,让烛火映照出玉牌上那道刺眼的划痕。
“曹家祖训,祭祀必佩玉。这玉牌,乃是先祖母留给我的陪嫁之物,象征着我田氏在曹家的正统地位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的祠堂入口处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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