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绣坊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田婉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时,一股混杂着陈旧墨香与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满室狼藉照得惨白一瞬。
这里曾是柳姨娘最得意的地方,如今却像被野兽践踏过的花园,凌乱不堪。
“夫人,这……”翠儿跟在身后,声音发颤,脚步迟迟不肯迈进门槛。
她死死攥着伞柄,指节泛白,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,仿佛那些散落的碎布和断线里藏着吃人的鬼魅。
“怕什么?”
田婉没有回头,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不过是些针头线脑,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她迈过门槛,裙摆扫过地上的积灰,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
袖中,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贴着她的掌心,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指尖触碰、略显粗糙的仿品,也不是后来在曹老太爷茶盏旁静置的摆设。
此刻,它是田婉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刺向这腐朽曹府的一把利刃。
她记得赵铁生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,便是这绣坊。
既然玉牌是在府内被换,为何线索会指向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室院落?
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田婉走到案台前,目光扫过那些被撕碎的账册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日清点陪嫁时的清单,那时她指尖划过玉牌边缘,听见那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那是劣质玉石与真玉硬度不同留下的痕迹,也是曹子恒谎言破碎的声音。
“夫人,您看。”
翠儿突然低呼一声,手指颤抖地指向墙角的一处阴影。
那里堆着一团黑色的衣物,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抹布。
田婉走过去,蹲下身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拨开那团黑物。
不是衣服。
是一截断发。
发丝根部缠绕着一丝暗红色的颜料,鲜艳得有些刺眼。
田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朱砂。
而且是经过特殊研磨、混合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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